“不要!”
芷汐的惊呼声划破庭院,与若雪破空的匕首声交织在一起。
若雪的匕首携着凌厉的锋芒,直取慕衍咽喉。
就在匕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慕衍面前骤然浮现一层透明的空气墙,那是空间波动凝结成的屏障。
匕尖刺入那扭曲的空间中,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若雪瞳孔微缩,立刻抽身后退,与慕衍拉开距离。
慕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抬眸望向二楼。
芷汐正站在露台边缘,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厉寒渊的手掌扣在她腕间,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嘴里喊着“放手”,声音急切。
千御光从侧面包抄,巨刃横在身前。
若雪在他身后游走,匕首在指间翻转,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齐烬则站在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白色高马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的蒙眼布条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却仿佛已经锁定了目标。
三人成犄角之势,将慕衍围在中间。
慕衍的目光从芷汐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三人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要做什么?”
千御光将大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当然是抓你回圣城了。”
“为什么?”
若雪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冷冷道:“你比我们都清楚。”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千御光从正面突进,巨刃裹挟着厚重的灵力劈下。慕衍侧身避开,空间刃在指尖凝聚,反手划向千御光的咽喉。千御光横刀格挡,刀身与空间刃碰撞,溅出一串火星。
若雪的身影在慕衍身后浮现,匕首直取后心。慕衍没有回头,周身空间骤然扭曲,若雪的一击落空,整个人被弹开数步。
齐烬的金属魔法在这时降临。无数金属从地面暴起,封锁了慕衍所有退路。慕衍抬手,空间裂缝在他身前张开,将金属尽数吞没。
四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慕衍的状态并不好,面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那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体内的魔气也只是勉强压制住,每一次运转灵力,体内的魔气都在翻涌。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灵力的凝聚也不再那么流畅。
千御光看出了他的虚弱,攻势越发猛烈。一刀接着一刀,逼得慕衍不断后退。
若雪如影随形,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入他防守的空隙。
齐烬的魔法则始终在远处封锁他的退路,让他无法拉开距离。
芷汐站在露台上,目光紧追着那道逐渐落入下风的身影。
她的手腕还被厉寒渊扣着,但她并没有继续挣扎。
她在等一个时机。
慕衍被千御光一刀震退,脚步踉跄了一下。若雪的匕首立刻跟上,直取他的胸口。
就是现在。
芷汐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慕衍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周身灵力涌动,水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空间在她周围扭曲变形。
“芷汐,住手。”慕衍皱眉。
她又在动用灵力。
芷汐没有理他。
千御光的大刀已经砍到,若雪的匕首也从侧面刺来。
“别伤她!”厉寒渊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千御光硬生生收住了刀势,刀锋在距离芷汐脖颈一寸处堪堪停住。若雪的匕首也在同一时刻偏转了方向,擦着芷汐的衣袖划过。
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千御光扛着刀,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妞还有这招?”
齐烬摇了摇头:“追不到她的话,可就玩脱了。”
墨曳从露台上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走吧。”
厉寒渊从露台上一跃而下,沉声道:“追。”
五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中。
林泱雁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嘟囔了一句:“也不说晚上吃什么,唉。”
……
芷汐拉着慕衍在震南关的街巷中穿行。
她时而奔跑,时而瞬移,路线毫无规律可言。
穿过几条主街,拐进一片居民区,又从另一头钻出来,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条窄巷。
慕衍被她拽着手腕,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她的专注奔跑堵了回去。
身后隐约传来千御光的呼喝声和若雪的破空声,但距离正在渐渐拉远。
芷汐拐过最后一条巷子,穿过一道半坍塌的城墙缺口,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水域密林。
这里地势低洼,河水蜿蜒,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外界的光线过滤成斑驳的碎金。
终于,两人停下了脚步。
芷汐蹲下身,拨开岸边茂密的水草,观察着河水的流向。这条河蜿蜒向东南方向延伸,两岸树木繁茂,足够隐蔽。
慕衍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因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你——”
芷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追兵还没有赶来,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里的河流应该能够通到辞兰说的那条水路吧。”
慕衍拉开她的手,皱眉看着她。
“为什么救我?”他问,“你和他们谈了什么?”
芷汐没有抬头,继续观察着河道:“他们抓了巫云生,问出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实验的目的。巫云生以为你死了,联盟问不出解药和抑制剂,还在撬他的口。”
“他们问我从你身上得到了什么信息。我只能提供你的魔气侵蚀由内而外、且会失控这些信息,对调查没有太大作用。所以联盟要带你回圣城审问,对你动刑,逼你说出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慕衍:“但我不同意。”
慕衍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她话语的真假。
“为什么?你不是也想从我口中知道信息吗?”
芷汐皱眉:“我不喜欢。”
慕衍看着她。
芷汐继续道:“巫云生在你身上的实验或许是最成功的。或许你就是他最需要的‘造神材料’。那天你失控的样子,就像一尊魔神。”
“这和你的不喜欢,没有因果关系。”
芷汐的语气变得急切:“巫云生被抓了,你没有了解药,你会死的。”
慕衍看着她:“把我带回去,他见到我,肯定会给我解药。毕竟我是他最满意的材料。”
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眸直直望进芷汐眼底:“芷汐,你到底想要什么?”
芷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所以,他真的是为你实验的人?”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慕衍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到底要做什么?”
芷汐深吸一口气:“我对联盟的调查还是存疑。我想去辞兰说的安缇诺米亚湖调查。救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那样对你。你是我的朋友,慕衍。”
慕衍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芷汐迎上他的视线:“慕衍哥哥,我需要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查?联盟那边自然会解决。把我交出去,你也能获得你需要的信息。不是吗?”
“慕衍,你根本就不是会因为酷刑而屈服的人。”
慕衍眼眸动了一下:“我是。芷汐,你还不了解我。”
“可我并不希望你受苦。”芷汐的声音很轻很坚定,“你是我的朋友。你是被实验者,是受害者。受害者没必要经历那样的酷刑,受害者应该被保护起来。”
慕衍愣住了。
保护。
这个词落在他耳中,陌生得像是另一种语言。
芷汐见他神色松动,继续道:“你身上受到的伤痛,我想知道。所以我要去查。”
慕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有些事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你为什么要执着?”
芷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河道:“好了,先离开再说。我们跟着水路去安缇诺米亚湖。”
她伸手去抓慕衍的手腕。
慕衍没有动。
芷汐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我愿意跟他们回去。”
芷汐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在她的计算里,从未想过他会主动说跟他们回圣城。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他们被发现,他们敌不过……
“为什么?”
慕衍没有回答。
身后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将两人围在中间。
厉寒渊站在最前方,声音沉稳:“慕衍,跟我们回去。”
齐烬把玩着手中的卷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汐儿学妹,你这样可是违背联盟命令,要受惩罚的哦。”
慕衍开口:“我跟你们回去。”
五人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芷汐。那目光里带着疑惑和震惊。
她刚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芷汐低下头,没有看任何人。
厉寒渊没有多问,只是挥手道:“御光,墨曳,拷上他。”
千御光从腰间取下一副特制的魔法绳,墨曳上前,两人一起将慕衍的双手缚在身后。
慕衍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动作。
厉寒渊转向若雪和齐烬:“你们两人拿着这个卷轴去找凌笑殿主,把辞兰带到飞艇场。今晚启程回圣城。”
若雪接过卷轴,点了点头。
芷汐抬起头:“夏潋姐他们……”
“放心。联盟之后会安排他们归队。”
芷汐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河岸边,看着慕衍被千御光和墨曳押着,朝树林外走去。那道身影依旧挺直,即使双手被缚,也不见丝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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