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圣殿,训练场──
“啊啊啊啊──疼!”
“不要过来啊!!!”
“圣女,轻点!轻点!”
“没人跟我说这是圣女体术这么强啊!!!”
“什么体术,那明明是剑术!你没看见她刚才那一招吗?!”
“她刚才那一剑差点削掉我的头发!”
“汐儿妹妹!手下留情啊──”
……
无数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训练场,惊得远处树梢上的飞鸟扑棱棱地振翅高飞,仿佛这里不是在训练,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芷汐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霜华流光剑收起。她拍了拍手,环顾四周那那一张张鼻青脸肿的面孔,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些都是单走戒律路线的弟子。因战事暂停选拔,如今聚集在这里的,一共也就一百多号人。
他们的水平,可谓是参差不齐。
他们中,最高的是治疗术六阶,但这个“六阶”指的是治疗术的等阶,对于戒律战法,他们几乎是一张白纸。最低的甚至才刚刚开始修炼,连圣光是什么都还没摸清楚。
此刻,这一百多号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偷偷摸摸往后挪,试图逃离芷汐的视线范围。
陆续有三四个负责治疗的弟子小跑着进来,开始为那些“伤员”处理伤势。他们便是辞兰长老门下的传统治疗师,专门负责戒律弟子训练时的医疗保障。
芷汐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
她走到场边,看向那些哀嚎的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和战士对练的?”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弟子立刻炸开了锅。
“呜呜呜……他们没有圣女你灵巧啊……”
“我们都是同阶对练的,圣女你这是开挂!”
“六阶对六阶,可您是八阶巅峰啊!这怎么打?”
芷汐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抱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这些弟子的真实水平。让他们和她八阶巅峰对练,确实有点欺负人。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看看这些人的极限在哪里。
芷汐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来到慕衍身边。
“慕衍,等下你去。”
慕衍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理由。”
芷汐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解释道:“我昨天和师傅探讨过,让他们尝试和魔法师对练。当然,也有我这个骑士。”她顿了顿,“刺客的话……我也行,但也只是勉强装个假刺客。”
只能瞬移偷袭可不就是假刺客嘛。
慕衍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让他们对所有职业都能随心所欲地应对?”
“嗯。”芷汐点头。
慕衍的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弟子,又收回来,声音依旧平淡:“现在的他们,这样无异于拔苗助长。”
芷汐微微一怔。
她竟然在慕衍这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治疗殿高层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表达。
虽然那张脸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就是读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知道啊。但凡事都有利弊嘛。高强度的训练,可以更快激发他们的潜能。战争难道会等着你训练好才来临吗?治疗殿如今本来就是临时抱佛脚。”
她顿了顿,继续道:“师傅说,戒律治疗师最重要的就是‘炼心’。这是基础,也是核心。那我拐个弯,换个角度——”她看向慕衍,“何尝不是练就他们的应变能力与心态呢?”
慕衍没有说话。
芷汐继续道:“而且你看,他们有些人出过任务,在猎魔团待过,肯定了解其他职业的优缺点。但这些优缺点又因人而异,因战况而异,甚至是因他们自己懂不懂、细不细心、够不够敏锐。戒律这条路还很长,因理论和实践的缺失,岔路口还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慕衍,脸上写满了“帮帮我呗”的神情。
慕衍沉默地看着她。
芷汐眨眨眼,那眼神越发无辜:“你看,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生存。”
慕衍不语。
芷汐不死心,继续游说:“慕衍,你不希望人类获得胜利吗?”
慕衍看着她,那双寒星搬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那情绪太过复杂,复杂到芷汐一时竟无法分辨。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我帮你,你会放了我吗?”
芷汐微微一怔。
她看着慕衍,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却隐约感觉到,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她沉吟了一瞬,随即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行。除非你回答我的那些问题,解答我的疑惑,消除我的怀疑。”
慕衍移开目光,望向远处。
他不再说话,全身都透出一种“那没得谈了”的冷气。
芷汐看着他,心中翻涌起无数疑问。
他不在意人类死活吗?
为什么?
他不是魔法殿培养出来的第一天才吗?不是被寄予厚望的圣子吗?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无所谓”三个大字。
他不是应该和其他猎魔者一样,为了守护人类而战吗?他不是应该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一样,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崇高的理想吗?
他不会真的是块石头吧……
不。
石头不会在流火荒原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石头不会在她提到林鑫时,流露出那样彻骨的寒意。
石头不会在她为他净化魔气时,问出那句“为什么”。
芷汐压下心中的思绪,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见慕衍动了。
他直起身,朝场边走去。
芷汐一愣,快步跟上:“你要去哪里?”
慕衍脚步不停,声音冷淡:“与你无关。”
芷汐伸手拦住他:“慕衍,你的任务是跟着我。”
慕衍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没有要跑。”他说,“我只是想回去。”
芷汐看着他:“为什么要走?你有很紧急的事吗?联盟并没有安排任务给你,你的任务就是跟着我。”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还是说,你真的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
慕衍没有回答。
芷汐的声音冷了起来:“你若是真的和我调查的事情有关,那你就别想离开。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慕衍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重,重到芷汐吃痛地蹙起眉头。
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芷汐从未见过的情绪──急切,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我必须走。”他的声音很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芷汐心中一震:“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的声音硬得像石头,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微,却被芷汐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怕什么?
芷汐还想追问,却被打断。
“汐儿妹妹!”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芷汐侧头看去,只见司马仙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你们在聊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慕衍顺势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回柱子上。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芷汐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手腕,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迎向司马仙:“我和慕衍在聊等下他和你们对练的事。”
司马仙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汐儿妹妹,你这是要把我们练废啊?”
芷汐失笑:“这才刚开始,说什么废不废的。”
司马仙看着训练场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同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汐儿妹妹,你这个不是惊喜,是惊吓。”
芷汐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天色,道:“打了一早上了,中场休息一下。让他们去吃饭吧。”
司马仙点点头,随即问道:“好,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芷汐摇摇头:“不了,你们去吧。”
司马仙也不勉强,转身朝那些弟子走去,大声招呼着众人去食堂。
很快,偌大的训练场安静下来。
芷汐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身影消失在远处。午后的阳光洒落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侧过头,余光扫向身后的慕衍。
那道身影依旧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雕。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震南关的东北方向。
芷汐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他眼中的恐惧,他急促的语气。
“我必须走。”
走去哪里?
去做什么?
为什么那么着急?
还有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他在怕什么?
是什么让他这个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人,露出了那样的神情?
芷汐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他是在看加陵关吗?
那个眼神,那些魔气……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些事,或许和她有关,或许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黑手有关,又或许……
芷汐收回思绪,回头看了眼慕衍:“走了。”
也不等慕衍作何反应,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2026.3.27已更新✅✅✅,本周第一更❤️❤️❤️。
老师我有个问题🤔既然魔神皇只碰过两个女人,魔族公主和白玲轩,那冷筱又是怎么来的呢?在之前的剧情里说了冷筱的母亲是人类,但是冷筱和白玲轩又是同父异母的姐姐,搞得我有点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