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汐回到小楼时,一楼正传来夏潋和凤铮有说有笑的声音。
推开门,便见两人正围坐在桌边收拾碗筷,桌上还摆着几碟残羹,显然是刚用完晚餐。
凤铮抬头看见她,笑着招呼:“汐儿,你回来了!吃了吗?”
芷汐点点头,目光扫过屋内:“吃了。寒影前辈和慕衍呢?”
夏潋一边擦桌子一边朝楼上努了努嘴:“寒影前辈他在你房间门口吃饭呢,敬业得很。一步都没离开过。”
芷汐微微一怔:“啊?那慕衍呢?他没出来吃饭?”
夏潋摊手,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他那个冰块怎么可能愿意下来啊。寒影前辈给他送了饭上去,他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芷汐想了想,叹了口气:“倒是辛苦寒影前辈了。我上去叫他……算了,还是拿吃的上去给那位大少爷吧。”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凤铮被她这副伺候人的架势逗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他这样哪里算阶下囚啊,简直是被供起来的祖宗。”
芷汐回过头,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叹气:“唉,都怪我,我惯的。我有错!”
那副自我检讨的模样,惹得夏潋“噗”地笑出声:“要是有汐儿妹妹这样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惯着我,我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芷汐俏皮地挑眉:“夏潋姐,你这是觉得他还不够无法无天咯?”
凤铮笑着从桌上拿起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晚餐,递给芷汐:“好了好了,别耍嘴皮了。快给他送去吧,顺便让寒影下来吃饭。”
芷汐接过晚餐,转身上楼。
楼上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隐约的光。寒影正靠坐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捧着一个已经见底的碗,姿态闲散却目光警惕。
见芷汐上来,他微微颔首:“回来了?”
芷汐点点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空碗,笑道:“寒影前辈,下去吃吧。我看着就好。”
寒影也不推辞,站起身:“他一下午没出来过。没异常。”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了。
芷汐目送他离开,这才敲了敲房门。
“谁?”里面传来慕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芷汐弯了弯唇角:“你的舍友,芷汐。”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进。”
芷汐推开门。
房间里,两张床之间已经多了一道布帘,将空间隔成两半。帘子那边,隐约能看见慕衍的身影靠在床头,似乎在闭目养神。帘子这边,小桌上放着寒影带上来的晚餐,看样子还没动过。
芷汐走过去,把新拿来的晚餐放在桌上,和之前的晚餐并排放着:“吃饭吧。”
她这才注意到,慕衍的头发有些湿润,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想来刚才是在洗澡。
慕衍起身,从帘子那边走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些,但那张脸依旧冷得能结冰。
他看了一眼桌上两份晚餐,又看了一眼芷汐,淡淡道:“多谢。”
芷汐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为什么不愿……”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还能为什么?他这冷冰冰的态度,本就是不喜跟人一起吃饭。更何况那些人他又不熟悉,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下楼和一群陌生人同桌吃饭?
她换了个方式,语气尽量随意:“你出任务都是一个人吗?吃饭也是一个人?”
慕衍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垂着眼帘,声音没有起伏:“嗯。”
芷汐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可是我听林鑫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也会和他……”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慕衍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间,那目光冷得惊人,仿佛能将人当场冻成冰雕。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彻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芷汐识趣地闭上了嘴。
拿林鑫试探,确实对了。但是……又不能继续往下说。
她想起这几日的相处。虽然自己用寂灭之心逼他就范,虽然自己像个无赖一样缠着他问东问西,虽然自己一直防着他逃跑,但好歹,好歹也建立了一点点的……信任吧?
如果现在提起那些不该提的事,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培养的“好感”,怕是会当场清零。
虽然说……她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好像并没有能让慕衍提升什么好感哈……
芷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收起思绪,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也不知道林鑫他们怎么样了。你从加陵关出来的时候,有看见他吗?”
慕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淡淡地“嗯”了一声。
芷汐也不追问,站起身:“你慢慢吃吧。我相信你不会跑,我已经让寒影前辈去楼下了。”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慕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
芷汐醒来时,帘子那边已经没了动静。她掀开被子起身,简单洗漱后,便下楼召集了众人。
“今天的任务分配一下。”她站在一楼中央,看着围坐的三人,“寒影前辈,凤铮姐,夏潋姐,你们三个去前线帮忙清扫零星魔族,顺便处理各种战后事务。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和震南关的士兵以及治疗师们多接触,打听打听辞兰长老的信息。”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芷汐继续道:“我去找我师傅凌笑殿主,顺便找机会接近辞兰长老。”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站立的慕衍,“慕衍跟着我。”
慕衍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
……
──治疗圣殿 殿主办公室──
治疗圣殿的殿主办公室位于震南关内城的一栋独立建筑中,周围环境相对清幽,与外面战场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师傅,是我,芷汐。”芷汐敲门。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凌笑张年轻俊逸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他看着门外的芷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惊喜,也带着几分调侃:“我的乖徒儿,半年多没见了,你可算知道还有我这么个师傅了?”
芷汐笑着行了个骑士礼:“师傅,好久不见。”
凌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不远处那道沉默的身影上。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慕衍?他怎么跟着你?”
芷汐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联盟安排他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我现在是第八支援小队的队长,他是我的队员。”
凌笑收回目光,点点头,话中带着调侃:“联盟这是看得起你呀。”随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芷汐走进办公室,闻言回头看他,眨眨眼:“师傅,你看不起我吗?”
凌笑关上门,跟在她身后,失笑道:“我哪敢啊?”
……
门外,慕衍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在这里等我,不准跑。”
他想起她敲门前的最后那句话,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女生,到底是放心他,还是不放心他?
若说不放心,她敢独自留他在门外,甚至没有任何监视的手段。若说放心,她又总是时不时丢过来一句“不准跑”,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他看不透她。
从第一次在驱魔关相遇,到后来在万兽关的种种,再到现在被她软禁在身边。这个叫芷汐的少女,总是做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说一些让他无法接话的话。
明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像活了很久很久一样。
慕衍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将自己重新缩回那片沉默的阴影里。
不跑。
他答应了,就不会跑。
而且……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隐隐作痛,暗紫色的魔气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这副模样,能跑到哪里去?
……
办公室內很大,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卷轴。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各大关隘的兵力部署和战况进展。
凌笑为芷汐倒了杯茶,这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芷汐打量着这位半年多未见的师父,俏皮道:“师傅,半年多没见,你都不想我的嘛~”
凌笑挑了挑眉:“怎么,半年没见,学会倒打一耙了?明明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从死亡之域回来也不说来看看为师,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芷汐吐了吐舌头,说道:“师傅,我听司马仙说,你们重启了戒律治疗师团,最近正在教理论。”
凌笑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嗯。也有很多人报名戒律治疗师团,只不过这几天战事频繁,暂时停止了选拔。”他看向芷汐,“怎么了吗?你对这个感兴趣?”
芷汐道:“司马仙说他的理论由你来教,所以我想来听听,也算是了解了解。”她顿了顿,又道,“同时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可以和辞兰长老交流交流,关于她改良进化魔气侵蚀的方法。我很想见见这位改良了我方法的长老。”
凌笑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芷汐,眼中带着欣慰:“这两件事当然可以了。况且你还是我治疗殿的圣女,肯定要了解这些啊。不然以后你出去,说不出点治疗殿的历史来,我岂不是丢老脸了?”
芷汐失笑:“师傅是要给我上历史课不成?”
凌笑摇摇头,神色又认真了几分:“只是这个理论牵扯到一些历史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阳光从窗户洒落,将他的白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其实留下来的理论,我觉得是有偏差的。这么多代流传下来,肯定有理解错误的地方,练着练着,必定会出现瓶颈。如今我教给司马仙的,就是这个广为流传的版本。其他的并不出名,甚至没有参考价值。”
芷汐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凌笑继续道:“我们决定重启戒律治疗师这个分支,也是因为这次圣战让我们更加体会到了治疗殿的短板。如今各圣殿忙于应对魔族,无暇帮助我们。能扛下来,都是靠着联盟多年的物资储备和猎魔团的浴血奋战。”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联盟三千年来培养的猎魔团,不知道在此次圣战中还会剩下多少……”
芷汐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那师父就说你现在教的理论便好。还有就——”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算了,那件事我听完老师的理论再说也不迟。”
“好。”凌笑转过身看她,并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开始?”
芷汐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作者啊啊啊啊啊为了给动漫的司马仙往后合理开挂,我容易嘛我啊啊啊啊啊(作者已癫)
作者2026.3.22已更新✅✅✅,本周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