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联盟的局限性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芷汐离开了病房，朝着昨日那个士兵给的坐标晶片所示的宿舍楼走去。至于陈樱儿，则被她哄着回去好好休息了。

不多时，她便找到了万兽关为她安排的宿舍楼。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显然是万兽关的老建筑了，但胜在整洁安静。

她的宿舍在三楼308房间。

芷汐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刚拐过转角，脚步便微微一顿。

308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女子，似乎在等她？

一个是留着黑色短发，身着惩戒骑士制式轻甲，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骑士特有的英气的骑士。

另一个是束着蓝色高马尾，一身战士劲装，腰间别着一柄宽刃长剑，面容姣好、透着几分飒爽的战士。

芷汐觉得这位战士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日大战时，护住陈宏宇的那支小队中的一员。

两人似乎也发现了她，对视一眼，一起朝她走来。

“芷汐姑娘！”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芷汐看着两人，没有立刻回应。

那战士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爽朗一笑：“芷汐姑娘昨日大战的时候，我就在你附近，可记得我不？”她拍了拍胸口，“我叫夏潋，八阶五级的战士。”

骑士跟着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我叫凤铮，八阶五级的惩戒骑士。夏潋说要来看看你，我就陪她来了。”

芷汐看着两人，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她们的眼神，她们的语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试探和确认。

“嗯，两位姐姐进我宿舍说吧。”

芷汐推开308的房门，侧身让两人进入，随后关上门。她抬起手，一道水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掠过，在房间四周形成一层极淡的屏障。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看向两人，直言道：“两位是……杨盟主派来的人？”

夏潋和凤铮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是的，芷汐姑娘。”

芷汐示意她们安心：“两位放心，我刚才已经布下隔音屏障，有话直说便是。”

凤铮率先开口，神色变得严肃：“芷汐姑娘，我昨日才到万兽关，一直守着宴山长老。他至今还未醒来，听说伤得很重。”她顿了顿，“如今在万兽关主持大局的是昨晚醒来的陈殿主与三水副殿主，但两位的伤依旧没好全。特别是陈殿主，我发现他实力似乎……有些倒退了。其余的长老也都在休养，战力严重不足。”

夏潋接话说道：“现在或许是调查宴山最好的时机。”

芷汐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问道：“两位姐姐昨日已经开始行动了？不知你们可知道我们另一位同伴是谁？”

凤铮答道：“我守在宴山那边时，暗中的寒影试探过我。”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怀念，“因我与他是同一届的猎魔团成员，关系不错，我们已经确认了彼此身份。”她看向夏潋，“夏潋是我今早来这里时遇见并确认的。”

芷汐了然：“这么说，寒影前辈一直在暗处盯着宴山。”

“嗯。”夏潋点头，“寒影前辈是八阶巅峰，又是刺客，由他暗中盯梢最合适不过。以他的隐匿能力，除非宴山全盛时期，否则很难察觉。”

芷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我昨夜有了新发现——两位姐姐对魔法殿第一天才慕衍了解多少？”

夏潋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转向这个人：“慕衍？我接触不多。我们团每次做任务经过加陵关时，都很少能看见这位魔法殿第一天才。也只有加陵关战事繁重时，他才会现身。”她想了想，补充道，“挺神秘的一个年轻人。”

凤铮却露出思索之色：“我倒是一年前，在魔族腹地见过他一两次。当时我们团还好奇，他一个七阶深入魔族腹地做什么。他说是做殿主安排的秘密任务。”她回忆道，“我们当时也没多想，毕竟魔法殿殿主李正直一直闭关，很多事也只能由他这位义子代为处理。”

芷汐看着两人：“你们知道他来了万兽关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倒是没听说。”

芷汐心中了然。看来慕衍为陈樱儿调理混沌体的事，确实是联盟高层的秘密，连这些被杨皓涵亲自选中的调查员都不知情。

她略作沉吟，缓缓开口：“我昨夜因某些缘故接触了他。发现他身上的魔气侵蚀有些异常，或许与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我需要上报给盟主，调取他的档案，确认他是否真的可疑。到时候若是需要调查接近他，就由我去做。”

她看向两人：“两位姐姐不如就趁这个时机，好好调查宴山。宴山那边，由寒影前辈继续盯梢，如何？”

夏潋想了想，点头道：“倒是可行。芷汐姑娘应是和这位慕衍有过交集，才敢如此怀疑吧？”

“嗯，有过几次接触，也算是熟悉了。”芷汐没有细说。

凤铮微微一笑：“那就如此安排。我听说这位慕衍是个高冷男神那一挂的人，熟悉的人接触他，确实容易许多。”

三人又交换了几句细节，确认了初步的行动方案与交换联络方式后。夏潋和凤铮便起身告辞，离开时还不忘叮嘱芷汐注意安全。

房门关上后，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芷汐走到窗边，看着两人远去宿舍楼的背影，随后取出灵机，联络杨皓涵。

片刻后，一份档案文件传送过来。

芷汐打开，仔细浏览。

文件上是慕衍在联盟登记的所有资料——出生年月、等阶记录、任务履历、所属圣殿……内容不少，却都是些基础信息。

她眉头渐渐蹙起，再次发出讯息：“盟主，就只有这些了吗？他的实力记录上，竟还停留在八阶五级？”

杨皓涵的回复很快传来：“可是有什么不对？”

芷汐：“据我昨夜接触，他如今已经九阶了。”

灵机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后杨皓涵的讯息带着明显的凝重：“九阶？二十三岁的九阶？这绝无可能。两年多时间，从六阶五级到九阶？这种速度……”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芷汐继续道：“他身上的魔气确实是由内而外溢出的，不像是被侵蚀，更像是……压抑太久失控了。”

这一次，杨皓涵的回复更快，仿佛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你确定？”

芷汐：“确定。所以我想从他身上探查线索。”

芷汐想了想，又发出一条讯息，“这些文件是他所有的资料了吗？太少了，也太基础了。猎魔塔没有他的信息吗？”

“他不属于猎魔团成员，只属于猎魔者。所有信息都是由各殿交上来，最终汇总在联盟。而这个上交的阶段……各殿若是想要隐藏什么，我是看不到的。”杨皓涵的回复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想要更详细的资料，只能从加陵关接触过他的人员中下手。我会派人去加陵关调查。”

芷汐看着这条讯息，心中快速思索着。

杨皓涵是联盟盟主，拥有联盟信息网络的最高权限，却也无法查看各圣殿内部的信息？这意味着什么？

“好，那我就近接触他。”她回复。

杨皓涵：“如此，你多加小心。我会及时同步信息给你。”

芷汐收起灵机，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按照杨皓涵刚才所说，联盟的信息网络虽然庞大，却并不是铁板一块。哪怕他这个盟主，也有看不到的暗格──那些各圣殿内部的部分信息，是不对他完全开放的。

这倒让她想起圣殿联盟的组织架构。

圣殿联盟，名义上是六大圣殿在对抗魔族的大旗下走到一起，联合起来的合作组织。但事实上，六大圣殿各自传承数千年，早已形成了独立的利益体系和权力结构。这种结构决定了信息不可能完全透明，也决定了联盟对下属圣殿的控制力是有限的。

这个联盟，表面上团结一致对抗魔族，内里却已经开始走向“联盟与圣殿分权”的局面了。这与其说是统一的“联盟”，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联邦”。也就是说六大圣殿便是拥有高度自治权的“地方”，而联盟总部更像是协调各方利益的“中央”。

想要真正实现权力的统一，让信息完全透明共享……这条路，还是让那些高层去想去头疼吧。

芷汐又想起了功勋令牌的权限体系。

拥有功勋令牌的猎魔者拥有不同等级的权限，可以查阅相应等级的信息。不知道她自己的最高权限能不能探查到那些各圣殿隐藏起来的暗格……

今晚就去猎魔塔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些被隐藏的信息。

若是不能……

芷汐轻轻叹了口气。

慕衍……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