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到此为止了

——时间线回到现在──

森蚺族领地。

龙皓晨轻轻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

房间内，穿着森蚺族简约服饰的少女正缓缓睁开眼，碧蓝色的瞳孔中带着初醒的茫然。

“汐儿！你醒了！”龙皓晨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芷汐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

“是森蚺一族的领地。”龙皓晨在床边坐下，“你已经昏迷一天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芷汐微微摇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大家怎么样了？”

龙皓晨将她昏迷后的事情经过一一说出。

魔神柱的毁灭、那个神秘身影的出现，获得日月神蜗盾。

当听到“魔神柱毁了”时，芷汐猛地抓住龙皓晨的手腕：“魔神柱毁了？！”

她的力道很大，龙皓晨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嗯，”龙皓晨点头，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怎么了？”

芷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还看见了一个人？”她低声问。

“是的，”龙皓晨说，“但皓月说，是我带着他一起毁灭魔神柱的。”

芷汐沉默了。

奥斯汀居然毁了魔神柱……不，是天谴，也不对，是毁灭意志……到底是什么……好乱……魔神柱的毁灭，到底是打破了枷锁，还是打开了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他这是依旧选择毁灭吗？不……应该说之前和我聊天的到底是是谁！？

无数纷乱的碎片记忆和猜测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答案。

“汐儿？汐儿？”龙皓晨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轻轻摇晃她的肩膀，连唤了几声，“你在想什么？”

芷汐回过神，对上龙皓晨关切而探究的目光，强行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松开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魔神柱真的能被摧毁，有些震惊。”

随后，她转移了话题，“是不是等我醒了大家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龙皓晨听着她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心中疑虑更甚。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让她躲闪：“嗯，我们就必须尽快赶回驱魔关。但是汐儿……”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清楚。”

“真的吗？”

芷汐坚定地点头:“嗯，我无法确定。”

这是实话，她确实无法确定那具体是谁的意志显化。

龙皓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终问道：“那他……是坏人吗？”

芷汐的眸光微微闪烁，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是好人。或者说，我希望那份力量，最终能指向好的结果。”

龙皓晨看到了芷汐眼中的深切的忧虑和期盼，也清楚的知道那些秘密要等着他自己去探寻，而她自己都还不清楚，更不可能说出来误导他。

龙皓晨叹了口气，再次握住芷汐的手：“不管如何，当时他没有伤害你，这就够了。”

“嗯……”

……

半日后，死亡之域边缘。

一行十人再往外走十米就是御魔山脉地界了。

芷汐突然伸手拦住众人:“不能再往前了，外面全是魔族。”

“什么？！”林鑫差点跳起来，“我们只要出了这段距离，外面就是御魔山脉外围了！他们居然还在蹲守？这都过去几天了！”

张放放脸色凝重：“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了，一出去就是活靶子。”

司马仙难掩忧色：“不是吧团长，这出去不就是送菜吗？连个迂回的地形都没有。”

龙皓晨思索片刻：“不如这样，你们都进永恒旋律中，我……”

“不。”芷汐打断他，“我和你留下，再让四圣卫出来。其他人都进去。”

“这……”韩羽欲言又止，目光在龙皓晨和芷汐之间徘徊，“会不会太冒险了？就你们两人加圣卫，要面对的可是一群魔族。”

“不会，”芷汐语气肯定，“信我。圣卫他们不会真的死去，而我们不需要全歼魔族，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和威慑，打开一个缺口，我有把握能带着龙皓晨一起离开。”

王原原第一个点头：“好！我听汐儿的，在外面硬拼我们反而会成为拖累。”

陈樱儿也表态：“嗯，我也是。”

天擎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最终重重拍了拍龙皓晨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们了，万事小心。”

“嗯！”

永恒旋律的光芒闪过，其他人消失在原地。

四道身影从项链中出来──圣卫十二、十一、十号、九号。

“汐儿，我们走吧。”龙皓晨握紧光明女神咏叹调和蓝雨光之芙蓉。

“嗯。”

六人踏出死亡之域的瞬间，魔族的嘶吼如潮水般涌来。

“龙皓晨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一名显然是首领的七阶狂魔兴奋地咆哮：“快去禀报各位大人！”

芷汐目光一扫，大多是五六阶的魔族，其中不少眼神浑浊，显然是被魔气侵蚀控制的魔族。

她的视线锁定那个正要转身报信的魔族，右手轻抬。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尖锐的土锥从下而上贯穿了那魔族的胸膛。

“急什么，”芷汐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可闻，“打了再去禀报，也不迟。”

“吼——！”

“杀了他们！”

四面八方，形态各异魔族蜂拥而上，有低阶的泽林族、双刀魔、狂魔，也有被魔气深度侵蚀、失去部分理智但力量暴涨的变异魔族。

……

……

另一边，御魔山脉，魔族大营。

拜蒙闭眼操控着覆盖着方圆百里的区域的天使之线。

这些线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耳朵。

突然，他睁开眼。

“龙皓晨的猎魔团出死亡之域了。”他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

下方，四道身影单膝跪地──

拜恩，第四十五柱影魔神，地尅族族长，九阶二级。

安多斯，第六十三柱黑鸦魔神，是个黑红色衣群的女性魔族，肩膀处有羽毛披着，八阶巅峰。

弗劳伦斯，第六十四柱暗火魔神，八阶巅峰。

锡蒙利，第六十六柱混沌魔神，全身呈现银白色，八阶巅峰。

拜蒙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四人赶紧去。记住，其他人可以死，但那个八阶巅峰的少女别下死手。”

四魔神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命令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毕竟龙皓晨这个功劳谁不想要呢。

“是！”

四魔神化为四道流光冲出营帐。

……

……

御魔山脉与死亡之域交界处。

龙皓晨手中的双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璀璨的金蓝色剑芒，扑上来的低阶魔族不断倒下。

圣卫十二周身烈焰翻滚，火浪所过之处一片焦黑。

圣卫十一的寒冰之力让地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限制着魔族的行动。

圣卫十号身形飘忽，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割着魔族的阵型。

圣卫九号则操控着大地，不断有尖锐的地刺突兀冒出，将魔族刺穿。

芷汐游走在边缘，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暗中施法的高阶魔族。

“左前方，那个持骨杖的。”

“右翼高处，有飞行单位在观察。”

“人群里，那个气息在攀升的！”

她的声音快速响起，每一次指示，都伴随着龙皓晨凌厉的剑光或圣卫们默契的补刀，将潜在的威胁扼杀。

三只七阶狂战魔咆哮着从三个方向扑向龙皓晨，封死了他的退路。

龙皓晨正欲横剑硬撼，芷汐头也未回，指尖朝地面一点。

狂战魔脚下的土地瞬间沙化，变得松软如流沙，它们沉重的身躯猛地陷了进去。

几乎同时，圣卫十号的风刃掠过，精准地切开了它们的喉咙。

然而，魔族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涌上来更多。

远处，更强的魔气波动正在迅速逼近，如同逐渐收拢的网。

“不能再纠缠了！”芷汐感知到急速逼近的几股强大气息，其中任何一股都不弱于她，脸色微变。

她清喝一声：“圣卫，断后三息！阿晨，抓住我的手！”

四圣卫闻言，毫不迟疑地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火焰与冰霜对冲产生剧烈的元素乱流，狂风裹挟着碎石土块形成障壁，大地剧烈震颤。短短三息，硬生生将周围清出一片空白地带。

龙皓晨毫不迟疑，一把紧紧握住芷汐伸来的手。

“走。”

水绿色的生灵之息自芷汐体内涌出，迅速包裹住两人，周围的空间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扭曲。

四圣卫化为四道流光，没入龙皓晨胸前的永恒旋律项链。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

瞬息了数十里，两人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密林中浮现了一瞬，正准备继续向驱魔关方向疾驰。

然而，四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鬼魅般，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一时间，封锁了前后左右。

影魔神拜恩的身影从一片阴影中缓缓析出，声音干涩：“跑得挺快，可惜，到此为止了。”

安多斯悬浮半空，黑色羽毛无声飘落；弗劳伦斯掌心跳动着诡异的暗紫色火焰；锡蒙利全身笼罩在银白色的混沌光芒中。

没有任何废话，四魔神同时出手。

影刃、黑羽、暗火、混沌光束，从四个方向蛮横地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圣卫！”龙皓晨低喝一声，紧紧抓住芷汐的的手。

永恒旋律光芒再闪，四圣卫的身影瞬间冲出，毫不犹豫地迎向攻击，爆发出全部元素力量，强行抵挡。

火焰与暗火对撞爆炸，冰霜试图冻结混沌，狂风撕扯着影刃，地刺干扰着黑鸦的轨迹。

四圣卫在魔神狂暴的攻击下明灭不定，不断有元素碎片崩散，但他们死死挡住了第一波合击。

“不惜一切，拦住他们！”芷汐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是！”

圣卫十二与十一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火与冰的力量极限释放，甚至相互碰撞，制造出大范围、极度不稳定的元素乱流区域，暂时阻隔了视线和部分感知。

圣卫十号与九号则拼尽全力，用风墙和不断隆起、塌陷的地形，干扰着四魔神的追击路线。

混乱只持续了两三息。

但对芷汐来说，足够了。

更为浓郁精纯的灵力从她身上涌出，空间再次扭曲。

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更加强烈和迅速。

在四魔神愤怒的攻击撕碎元素乱流的前一刹那，芷汐与龙皓晨的身影，连同那正在溃散的四圣卫最后的光点，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暴怒的四魔神，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紊乱魔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