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可以牺牲，为什么他不行！？（已精修）

驱魔关，伤兵营独立病房。

一号猎魔团的全体成员、刚刚脱险的芷汐、闻讯赶来的李馨、杨文昭、采儿，以及圣月和蓝妍雨齐聚于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病榻上依旧昏迷的龙皓晨身上。

阿珂刚刚完成检查，她收起灵力，面对众人担忧的目光，宽慰道：“别担心，得益于救治及时，他体表的创伤已无大碍。只是内腑受震，灵力透支严重，气血损耗过大。接下来需静心调养，辅以温补药剂，假以时日便能恢复。”

一直守在床边的芷汐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站起身，向阿珂郑重道谢：“多谢您了。”

送走阿珂，李馨立刻上前，一把将芷汐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汐儿！你总算平安回来了！这些天我们担心得都快疯了！”

芷汐轻轻回抱了她一下，随即松开，目光扫过采儿、杨文昭以及众人，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轻声问道：“让大家担心了。”

“不过，我心中有些不解。龙皓晨他才来驱魔关，为什么会被派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深入魔族腹地营救侦察兵，这怎么看，都不该是一位五阶新人可以去的吧？”明知是陷阱，却带着一个新人前往，这背后的用意，让她不得不深究。

林鑫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接口道：“可能……是我们团长太优秀了，被总长一眼相中？”

陈樱儿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回忆道：“我记得，当时是蓝团长亲自来传令，说是总长有特殊任务指派给团长。”

“特殊任务”四个字，让圣月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沉声道：“好了，龙皓晨现在需要静养。芷汐留下照顾，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

芷汐看了圣月一眼，顺着他的话对众人道：“哥哥已经脱离危险，这里有我看着就好。大家连日奔波、作战也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林鑫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一边对自家团员使眼色，一边打着哈哈：“对对对，让团长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他！”说着，便半推半攘地将一号猎魔团的成员们都带离了病房。

韩羽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深深看了芷汐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跟上。

杨文昭虽然心系芷汐，也知道此刻不便多留，默默转身离去。

然而，李馨和采儿却并未移动脚步。

圣月看向她们：“你们还不走？”

李馨挽住芷汐的手臂，态度明确：“我要陪着我妹妹。”

采儿则更直接，她站在原地，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蓝妍雨见状，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厉色：“采儿！”

采儿抬眸，目光冰冷地迎上蓝妍雨的视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留下，难道要看着你们继续为难芷汐，或者等龙皓晨醒来再被你们算计吗？”

“你！”蓝妍雨被采儿的话气得胸口起伏。

“侠者大人，”芷汐的声音响起，虽依旧轻柔，却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一份质询的意味，“我想，您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采儿的话让她更加确信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李馨也立刻反应过来：“没错！我就说刚才在战场上怎么没见到弟弟的身影！你们到底派他去做了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

圣月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心中暗叹：这夹在中间的差事，真是里外不是人。

蓝妍雨抢先一步，语气生硬地解释道：“总长只是见他资质出众，带他去历练一番而已，这是对他的看重。”

“历练？”采儿冷笑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他明知道是九死一生的陷阱，自己去送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拉上皓晨？！如果皓晨今晚真的回不来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她的话语中蕴含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此刻爆发的恐慌，复杂难言。

蓝妍雨被采儿的话刺痛，上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采儿，心痛又气愤：“圣采儿！他是你爸爸！他为了驱魔关，为了人类，不惜以身犯险，甘愿牺牲！你不理解也就罢了，怎么能这样诋毁他？！”

“爸爸？”采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瞬间失控，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倔强，“在你们为了所谓的使命，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弃，让我一个人在无边黑暗里承受循回试炼的时候，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采儿的话。

蓝妍雨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巴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蓝妍雨的声音也在发抖。

芷汐立刻上前，扶住脸颊瞬间红肿、眼神却更加空洞冰冷的采儿。她抬起头看向蓝妍雨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蓝团长，你过分了。”

采儿突然间一步跨到蓝妍雨面前，用力推了她一下，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像决堤般涌出，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不是你们教我的吗？为了人类，为了联盟，总有人要牺牲！我可以牺牲，那为什么他不行？！为什么你们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却要为了他去牺牲别人？！”

蓝妍雨被推得踉跄一步，看着采儿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恨意与疏离，她彻底呆住了，眼眶瞬间通红：“一直到现在……你……你还在怪我们……”

“我为什么不能怪你们？！”采儿的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无尽的失望与痛苦，“我只是你们亲手打造、又亲手抛弃的工具！每一次看到你们，我就会想起在无边黑暗里挣扎的那些年，想起你们决绝转身的那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她的目光转向芷汐，带着一丝依赖与温暖，“而他们！你口中的这些外人！龙皓晨和芷汐，是他们一次次把我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他们，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

芷汐心疼地再次抱住浑身颤抖、情绪濒临崩溃的采儿，对脸色难看的圣月说道：“侠者大人，采儿情绪不稳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她转而看向一旁神色复杂、不知所措的李馨，“姐，麻烦你先留下来照顾哥哥，好吗？”

李馨连忙点头：“好，你们快去。”

芷汐不再多言，搀扶着采儿，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圣月、失魂落魄的蓝妍雨，以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馨。

圣月刚想对李馨说些什么，却见蓝妍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妍雨……”圣月长长叹息，弯腰想去扶她。

“呜……我曾经，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蓝妍雨泪如雨下，悔恨交加，“现在，我又一次……亲手伤害了她……”

圣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沧桑：“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过多干涉采儿和龙皓晨之间的事。你们偏不听。这次如果龙皓晨真的回不来，我们和采儿之间，才真的是……无可挽回了。”

“我们只是想保护她，想弥补她啊……”蓝妍雨泣不成声，“我想好好爱她，灵心也只是想看看，能让她喜欢的人，配不配得上她……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因为她早已不是你记忆里那个需要父母呵护的小采儿了。”圣月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们之间，隔着十几年无法跨越的时光鸿沟。她独自承受了万千痛苦才长大，已经……不再需要你们迟来的爱了。”

“十几年……我的采儿……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蓝妍雨喃喃自语，巨大的悔恨几乎将她淹没。

圣月的语言中蕴含着更深沉的痛楚与自责：“如今这般境地，后悔的又何止你们……当初，做出让她接受循回试炼决定的人，是我啊……”

一旁的李馨简直坐立难安，内心在呐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吗？你们要不要看看场合？这房间里还有我这个大活人在啊！

最终，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试图收拾这尴尬的局面。她伸手去扶蓝妍雨：“蓝团长，您……先起来吧，地上凉……”

蓝妍雨满眼泪光地看了李馨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挣扎着自己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病房。

李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早在芷汐带着采儿离开时，那些原本在门外驻足的一号猎魔团成员与杨文昭，也已悄然散去。病房内，终于只剩下昏迷的龙皓晨和负责照看的李馨，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气息与未散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