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韩羽的抉择

当龙皓晨与芷汐并肩踏出图书馆时，斜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哥哥刚才看得那么认真，”芷汐侧过头，眼中带着调侃，“该不会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吧？”

龙皓晨耳根微红，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总要了解清楚，才能好好照顾你。”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稳步走出。

是韩羽。

韩羽身着整洁的骑士服，神色庄重而认真地来到龙皓晨面前。在两人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拳放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龙皓晨，”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韩羽，愿意成为你的扈从骑士。”

龙皓晨怔在原地，肩上打盹的皓月也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歪着脑袋，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韩羽。

芷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心中疑惑，为什么韩羽改变了想法？

“韩羽，”龙皓晨回过神来，俯身想要扶起他，语气格外认真，“你想好了吗？”

龙皓晨想起昨日训练场上的对话，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郑重。

韩羽没有立即起身，他的目光灼灼如星。视线先是掠过龙皓晨肩头那只好奇张望的皓月，又在芷汐脸上短暂停留，最后深深望进龙皓晨眼中。

“我想清楚了。”韩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值得我追随。”

这句话里不再有挣扎，不再有犹豫，只有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然。

芷汐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能感受到韩羽每一个字里蕴含的重量。这个决定对一位曾经心高气傲的骑士来说，意味着放下过往，重塑自我。她虽然不清楚这些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些重要的改变已经发生。

芷汐伸手抱走龙皓晨肩上的皓月，小家伙温顺地蜷进她怀里。随后朝龙皓晨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转身离去，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个即将缔结誓约的少年。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依然单膝跪地，姿态决绝；一个俯身欲扶，神情郑重。

……

……

……

──骑士圣殿，扈从契约殿内──

扈从契约殿内庄严肃穆，韩芡凝视着站在契约台前的两人，声音沉凝：“与平等契约相反，扈从契约是绝对的控制与束缚。未来五年内，扈从绝不能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主人只需意念便能掌控扈从的生死。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觉悟，舍弃你的生命甚至意志，为牺牲而生，为守护而死，永远挡住主人面前，贯彻身为扈从的职责？”

韩羽缓步走上契约台，单膝跪地，坚定地握住插在地面的骑士剑柄：“以我之身，为主之盾，永不背离！”

韩芡的目光转向龙皓晨：“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觉悟，承担他人生命的重量，永远冲锋，永不退缩，带领扈从，始终走在与魔族对抗的道路上？”

龙皓晨走到韩羽面前，双手放在骑士剑上，用力按压。鲜血顺着剑身的纹路流淌而下，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以血为媒，以剑为誓，永不离弃！”

“你们必须牢记各自职责，相互信任，勇往直前，为联盟奋战终生！这便是身为骑士最至高无上的荣耀。”韩芡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骑士雕像手中巨剑中心绽放出璀璨金光，直射龙皓晨与韩羽。

“我们将毕生为联盟而战，为人类而战！”两人齐声宣誓的刹那，契约印记在他们掌心闪现。

韩芡望着这一幕，心中默念着：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

然而契约刚成，异变却突然出现。

只见韩羽痛苦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韩羽！”龙皓晨急忙上前搀扶。

“小羽！”韩芡快步上前施展圣疗术，却发现韩羽嘴角溢出鲜血，体内的光明之力正在疯狂涌动。

“圣骑士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夜华不解地询问。

“他体内的光明之力正在急速增长！”韩芡震惊地发现韩羽体内灵力的流速。

“啊？！”夜华诧异。

“怎么会这样？”龙皓晨不解，握紧韩羽的手，却不想光明之力更甚，瞬息间，四周发生了变化。

强光闪过，四人已经置身于一个神秘空间。无数古老的石柱环绕而立，其中九十七根石柱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地方？”夜华站起身观察四周。

“刚才有很强的光明之力涌动，将我们传送过来。”说着韩芨与夜华一同抬头看向浮在半空中，身体散发着光明之力的龙皓晨和韩羽两人。

“这些石柱似乎因皓晨的降临而被点亮，升到九十七就停下了！”夜华敏锐地察觉，“难道……它们象征着皓晨说九十七点先天内灵力？”

“九十七！？龙皓晨的先天内灵力有九十七点，他是光明之子？！”韩芡激动地抓住夜华的肩膀。

此时，闭关中的杨皓涵也感知到了异常。他望着墙壁上浮现的古老铭文，喃喃自语：“赐福之地竟然被打开了……传说中从未降世的光明之子，终于出现了。”

空间内，韩芡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里是光明之子的赐福之地！传说当光明之子签订扈从契约时，就会开启此地，为其扈从进行天赋压制共享。”

“天赋压制共享？”夜华不解。

“没错，任何与光明之子签订扈从契约的人，先天内灵力都会得到大幅提升。”韩芡指着正在发生蜕变的韩羽，“看，小羽的先天内灵力从六十三点直接提升到了八十点！这个天赋甚至超越了那几位神印骑士！”

夜华震惊不已：“难道皓晨将来会有一位神印骑士扈从吗？”

韩芡激动地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龙皓晨：“进入黑暗年代六千年后，光明之子终于降临。难道人类苦苦等待的转机……真的已经出现！”

当契约完成，原本晦暗的赐福之地瞬间焕发出无限生机。

韩羽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难以置信：“我的先天内灵力竟然提升到了八十点……我终于有了晋升九阶，直面魔神，为父母报仇的机会！”

他右膝跪地，郑重宣誓：“扈从骑士韩羽，此后将为主人而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皓晨立即扶起他：“韩羽，在我这里没有主仆，只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和互相砥砺的对手。你的剑，只为你的信念和需要守护的人而挥动，而不是为我。”

龙皓晨眼神中满是真诚：“我接受你的追随，不是因为骑士长大人的命令，也不是因为我需要一块盾牌，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潜力，认可你的力量。我相信，我们能一起走向更强的未来，共同面对魔族，完成你我各自心中所愿。”

“所以，”龙皓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站在我身边的，会是伙伴韩羽，而不是扈从韩羽。你明白吗？”

韩羽怔怔地看着龙皓晨，内心受到极大触动。

良久，他郑重地点头，而这个简单的动作，是象征着全新的开始。

待韩羽离开后，龙皓晨向韩芡提出请求：“圣骑士长大人，能否为我的老师夜华也缔结扈从契约？”

在得知夜华仅凭九点先天内灵力修炼到五阶后，韩芡震惊不已：“这简直是奇迹！你可知道，在整个圣魔大陆，八成人的先天内灵力都低于十点。他们受限于天赋，永远也无法突破二阶，注定庸碌一生，但如果他们都像你这样，对整个联盟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你身后将多出千千万万的战友！”

韩芡激动地扶起二人：“若不嫌弃，我愿将毕生经验传授于你，让你帮助更多天赋平庸的人找到生命的价值。”

“人类的希望吗……”夜华低声重复着这个沉重的词汇。

在随后的仪式中，夜华的先天内灵力从九点直接提升到了五十三点。

韩芡难掩激动：“简直不可思议！”

看着因二次觉醒而昏睡的老师，龙皓晨担忧地问：“老师他没事吧？”

“放心，我会在这里照顾他。”韩芡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龙皓晨，“明日你去一趟藏宝阁，领取初赛前十的奖励。”

……

……

……

夜色深沉，龙皓晨从扈从契约殿出来时已是晚上八点。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径直走向芷汐的宿舍。

在门前驻足片刻，他轻轻叩响门扉。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屋内无人准备离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嗯？哥哥怎么来了？进来吧。”芷汐诧异地说完，便自然地拉着龙皓晨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龙皓晨却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眼前的芷汐刚沐浴完毕，身着及膝的冰丝水绿色睡裙，右肩微露，湿漉的黑发随意披散，肌肤因刚沐浴过而泛着淡淡的粉红，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真又迷人的气息。

“哥哥？”芷汐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龙皓晨猛地回神，急忙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声音不自觉地沙哑：“汐儿，你先穿好衣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芷汐这般模样，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芷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已经习惯在宿舍里穿着随意了，毕竟这个时间通常只有李馨会来找她，便没太在意睡衣的款式。她心中腹诽，是自己粗心了，便随手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外套披上。

“好啦，哥哥。”芷汐轻声说道，见龙皓晨仍低着头，不禁觉得好笑。

龙皓晨缓缓抬头，见她确实穿戴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芷汐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哥哥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刚才在洗澡就听见急切的敲门声了。”

龙皓晨轻咳一声，掩饰着方才的尴尬：“我想起今天你说要送我礼物，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芷汐嫣然一笑，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他，“哝，这是给你做的新衣服。”

“衣服？”龙皓晨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芷汐说的礼物会是她亲手为他做的衣服。

“怎么这么惊讶？”芷汐笑吟吟地问。

“没、没什么……”龙皓晨心底涌起一阵暖意，却仍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衣服？”

“上次馨儿姐送你的衣服在猎魔团入场赛中损毁了，我就特意去学了裁缝，给你做了一件。”芷汐语气轻快，“你快去浴室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改改。”

“好！”龙皓晨开心地接过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换好衣服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汐儿，似乎……大了些。”

芷汐仔细端详片刻，取出量绳，非常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身测量尺寸。

“诶？汐儿……”龙皓晨顿时紧张起来，耳根又红了。少女刚沐浴后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浴室瞥见的换洗衣物，他的心跳又一次失控。

想必是她刚才急着开门，还没来得及收拾。

芷汐很快松手，若有所思：“第一次做衣服，上半身确实做大了。哥哥，等我改好再送给你吧。”

“嗯……”腰间突然空落的感觉，让龙皓晨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怅惘。

“说起来，韩羽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当扈从骑士了？”芷汐适时转移了话题。

龙皓晨神色一正，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三天前魔族突袭六大关隘，战况危急......”他详细讲述魔族突袭关隘的战报、韩芡的请求、韩羽的过往、他们之间的谈话、契约殿中发生的奇迹，以及夜华天赋的蜕变。

芷汐认真听完，轻轻点头：“他这段时间的转变，说明他正朝着圣骑士长期望的方向成长。我就说哥哥和他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和对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还有老师，他终于能够破茧成蝶，晋升六阶辉耀骑士，如今天赋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这都要感谢哥哥的帮助。”

“嗯，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特别是能帮上老师的忙，是我最大的荣幸。”

芷汐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轻声叮嘱：“哥哥，如今骑士殿高层已经知晓你光明之子的身份，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这个身份意味着你将肩负更重的责任……”她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仿佛已经预见这条路上将要面临的艰难险阻。

龙皓晨凝视着芷汐，目光温柔而坚定：“汐儿，我深知责任无法逃避。如果我的能力真能超越老师和圣骑士长的期望，如果我真的象征着人类的希望，那么我必将为终结这六千年的抗争贡献全部力量。”

他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芷汐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这个身份会带给你机遇，但也会让你前路更加艰险。责任会不断累积……若是最终无人能跟上你的脚步，你独自承担一切，再回首时身后空无一人……又该如何？”

龙皓晨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汐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芷汐摇摇头，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阻拦你。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不该由你一人承担。我更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光明之子’的身份束缚，也不要成为下一个采儿或韩羽。”

她暗自叹息自己想得太多。龙皓晨身边有这么多羁绊，结局怎会凄凉？况且有她在，一定会为他分担重任。她不愿看到他眼中染上疲惫，只希望他能像普通少年一样快乐。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龙皓晨心中充满暖意。

“汐儿……”龙皓晨轻声唤道，目光柔和，“还记得我说过吗？这条变强的路上，无论多艰难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眸，“有你在我身边。”

“嗯！”芷汐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时候不早了，哥哥快回去休息吧。”

龙皓晨离开时，回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芷汐。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抹水绿色的身影衬托得格外温柔。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这份温暖都会一直陪伴着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