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是没用的废物

──与此同时，永恒之塔内──

外界那属于八阶月魔的恐怖威压以及龙皓晨变得微弱紊乱的气息，穿透了永恒之塔的隔绝，瞬间惊动了正在疗愈中的芷汐。

芷汐猛地睁开眼，身上那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却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缓缓修复着她受损的心脉本源。

“他们出事了？”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就要催动灵力，强行离开永恒之塔。

然而，一只冰冷而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禁锢了她所有的动作，连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力也被悄然压回。

是伊莱克斯的虚影。

“别动。”伊莱克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又让人觉得里面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现在的你出去，只是送死。”

伊莱克斯的话瞬间唤醒了芷汐的理智。她何尝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伊莱克斯之前耗费力量布下的修复光晕正在她体内缓慢而艰难地工作着。她的本源仍在修复的关键期，此刻若强行中断，不仅这一日的治疗前功尽弃，或许会可能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

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出去，别说帮忙，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反而会让龙皓晨他们分心保护自己。

芷汐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金色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焦急而无力的模样。

她纠结片刻，最终用异常认真的语气问道：“那……你能出手吗？”

伊莱克斯缓缓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我出不去。这缕残念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用于维持永恒之塔和你的治疗。唯有当他的生命受到最直接的威胁时，烙印在永恒旋律中的残念才会被触发，我才能干涉一二。”他的话语清晰地划出了界限，也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这个答案让芷汐的心沉入了谷底。这意味着，除非龙皓晨马上就要死了，否则伊莱克斯无法直接帮助外界战局。

不行……肯定还有办法！

“让我出去！伊莱克斯！”她再次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倔强，试图冲破他的禁锢，哪怕只是徒劳。

伊莱克斯看着她眼中近乎偏执的坚决和那不顾一切的冲动，伊莱克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但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这么久了，性子还是这样……

“不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似乎想让她安心，补充道：“永恒之塔一直在自发吸收外界逸散的灵魂能量，这不仅能加速你的恢复，也能间接为龙皓晨提供灵力补充。他暂时……无性命之忧。你不必太过担心。”

说完，不等芷汐再有任何反应，伊莱克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亮起一点极细微的白芒，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一股困意瞬间席卷了芷汐的意识，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所有的挣扎和焦急都在迅速离她远去。

“你……！”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带着不甘和愤怒，身体一软，便陷入被迫的沉眠之中。

伊莱克斯轻轻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将她放回床上，拉好被子。他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

“好好休息吧……一切，还未到最糟的时刻。”他的身影再次缓缓变淡，消失在了房间内。

……

……

……

──此时，震南关城区 中心区域──

龙皓晨心中焦急万分：可恶，再这样下去，城区内的所有人都会因幻境和精神威压而崩溃死亡。

希德里如同鬼魅般轻松避开龙皓晨的又一次斩击，语气带着品酒般的悠闲：“品味美酒，一开始总是需要给时间让它慢慢氧化，散发真正的韵味。来吧，我姑且陪你玩玩。”

必须先逼他解除幻境！

龙皓晨打定主意，眼神一凛，全力催动灵力，蓝雨光之芙蓉爆发出璀璨光芒，身后一蓝一金两条能量巨龙咆哮着凝聚。

“光雨双龙引！”双龙交缠，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扑向希德里。

希德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他并未躲闪，只是抬起手中那柄奇异的短刀，手腕轻抖，无数凌厉的刀影瞬间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螺旋锋刃，精准地撞上了双龙。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龙皓晨的攻势被轻易瓦解，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噗啊！”龙皓晨艰难地撑起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内心骇然：这家伙的实力，似乎比之前交手的魔神系尔还要强！

他不信邪，再次爆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锋锐的金光刺去：“光雨芙蓉刺！”

希德里随意地挥刀格开，微笑道：“放心，我向你承诺，在彻底品味清楚你身上的秘密之前，我绝不杀你。”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龙皓晨被这希德里古怪的言论弄得一阵恶寒，攻势却不停：“蛟龙泯灭！”

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无法逾越，希德里再次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攻击，龙皓晨又一次狼狈败退。

希德里似乎失去了耐心，摇了摇头：“来。是时候品尝了。不过，醇酒表面的浮沫，总是会影响品味的口感。那就先撇除掉它吧。”

他伸出手指，对着龙皓晨遥遥一点，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链接的力量骤然降临。

“呃啊！”

“吼——！”

龙皓晨和皓月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之间的合体状态竟然被希德里强行剥离。

皓月的身影被迫显现，虚弱地回归契约空间，龙皓晨则感觉灵魂仿佛被撕裂般剧痛。

而后……

“这里是……他制造的深层幻境！”龙皓发现自己所处的战场消失了，自己不知何时已深陷其中。

希德里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低语：“小家伙，他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粗暴。因为战斗，总是会伴随心血来潮。那味道，并不令人喜欢。尤其是你们人类的血，总是充满各种低等的欲望臭味。”

幻境变幻，希德里竟然出现在龙皓晨身旁，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迷醉的表情：“但你却不太一样……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很有层次……”

龙皓晨厌恶地挥剑斩去，幻境如同玻璃般破碎，他跌入了另一个幻境。

奥丁镇的后山，阳光明媚，花香阵阵。

“哥哥，你醒了？”

“哥哥，你想什么呢？”

“哥哥，那些男生太烦啦！”

“我们快点去买东西吧，妈妈还等着我们呢！”

小时候的芷汐，声音清脆，笑容灿烂，围绕在他身边，那是他心底最温暖的记忆。

希德里的声音像旁白般响起，带着品鉴的语调：“有阳光中的花香……跃过死亡后的振奋……直面绝望的勇气……突破桎梏的绵长……还有，在战场上回荡的醇厚与浓郁……”

画面再变。

记忆中的芷汐挡在受伤的他面前，对魔族厉喝：“放开他！”

记忆中的魔族狞笑：“我会找到他们给你陪葬。”

“不！”龙皓晨心脏抽搐。

幻境再变，是他接受老师夜华残酷训练时，夜华冰冷的质问：“你，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了吗？”

希德里出现在他身后，龙皓晨再次愤怒挥剑。1

幻境破碎换新。这次，一轮巨大的明月当空，月光下，芷汐的身影缓缓浮现，温柔地呼唤：“皓晨。”

“汐儿！”龙皓晨惊喜。

然而，希德里却突然出现在芷汐身后，一只手残忍地穿透了她的胸膛，掏出了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放开她！不要！！！”龙皓晨眼眸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疯狂地冲过去，却再次坠落。

幻境变成了杨文昭出现在他面前攻击他，他却直接无视，杨文昭的攻击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让他明白这都是幻象，而希德里在试探他灵魂的弱点。

希德里的声音带着探究：“你的人生经历很丰富。让你的身心都被锻造得充满吸引力。而你的灵魂深处……让我看看……”

他试图深入龙皓晨的灵魂最深处探查。

然而，就在这时：“嗷呜——！！！”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猛地从龙皓晨灵魂深处炸响，甚至冲破了幻境的束缚。

“怎么回事……这股力量……！？”希德里猝不及防，被这声嚎叫中蕴含的位格威压吓得心神失守，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紧接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逆天魔龙的虚影盘踞，以及魔神皇枫秀那冰冷俯瞰的目光。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希德里惊骇欲绝，幻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不稳。

龙皓晨趁他心神失守的瞬间，凝聚所有意志力，猛地冲破了幻境的束缚。

现实世界中，龙皓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而希德里，则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右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疑不定：“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位陛下的味道？！还有……还有那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变得有些失态。

随即，他看向龙皓晨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和疯狂：“实在是太有趣了！你就像新酿的美酒，平淡的入口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反差！就让我细细品味你的后劲如何？！”

他猛地发动攻击，一道恐怖的紫色月刃斩向龙皓晨。

龙皓晨刚刚脱离幻境，身体虚弱，勉强抵挡却被狠狠击飞，撞塌了远处一座残破的高塔，被埋在废墟之下。

烟尘弥漫。

“主人！你还好吗？”光元素精灵雅婷焦急地飞出来，拼命为他治疗。

希德里缓缓走近，语气带着惋惜：“啊，可惜了。你的表现正如一些劣等酒。只有头段的惊喜，却失去了后段的转化。”

龙皓晨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眼眸一片血红，脑海中全是幻境里芷汐被掏心的画面，无尽的愤怒和杀意淹没了他：“你……该死！！！”

盛怒与绝望之下，龙皓晨不顾一切，再次强行与皓月合体，甚至燃烧生命潜力，进入了“牺牲”技能的狂暴状态。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修罗般的杀气混合着光明与毁灭的气息，竟然暂时攀升到了八阶的程度。

“你竟然敢那样对她！”他疯魔般嘶吼着，与希德里疯狂地搏杀在一起。

希德里不惊反喜，大笑：“哈哈哈哈！燃烧生命浓缩酿制而成的美酒！实在是令人期待！”

他挥动短刀，引动月魔之力：“天月星空无垠！”

龙皓晨则以全身灵力，斩出了超越极限的圣光斩：“最后一剑，圣光斩！”

希德里嘲讽：“想殊死一搏？愚蠢！你这样不要命的状态，又能持续多久？”

然而，当那璀璨的、蕴含着龙皓晨所有愤怒、牺牲意志以及光明本质的剑芒袭来时，希德里终于感到了恐惧：“这一剑的威力……竟然超过了一万点灵力！！”

轰！！！

剑芒狠狠劈在希德里身上，剑光瞬间吞噬了希德里。

“呃啊！”希德里惨叫一声，光芒散尽，希德里倒地不起，胸口是一道触目惊心、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巨大剑痕，魔气不断逸散。

龙皓晨不敢松懈，强忍着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痛苦和虚弱，艰难地走过去，想要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本该死亡的希德里却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下弦之辉，烬灭！”

一道极其黯淡却危险到极致的灰色月光，瞬间射向龙皓晨。

可恶！躲不掉！

龙皓晨瞳孔猛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猛地扯断了与所有队友连接的灵魂锁链。

他不能连累他们！

下一刻，“嘭──！”

龙皓晨独自承受了这致命一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鲜血洒落长空。

希德里看着这一幕，撑着身体站起来，发出得意而扭曲的笑声：“哈哈哈……你竟然让我嗅到了死亡的可怕！可惜啊可惜，最终还是你死了！哈哈哈哈，这下，整个震南关都是我的了！”

就在龙皓晨意识即将模糊，身体坠落之际，他脖子上佩戴的永恒旋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悦：“谁……敢动我长眠天灾的弟子？”

那浩瀚如星海、恐怖绝伦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神……神器？！不……！”希德里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浩瀚的白光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希德里，这位强大的八阶月魔贵族，瞬间被冻结成了一尊冰雕，随即“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无数冰晶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可怕的力量波动缓缓平息，一道略显虚幻的银色长发身影出现在龙皓晨面前。

伊莱克斯的虚影看向重伤的龙皓晨，语气淡漠却带着护短之意：“好徒儿。刚才是谁，危及你的性命？”

龙皓晨艰难地抬头，看着伊莱克斯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冰屑：“伊莱克斯？他……已经被您迸发的力量，碾碎了……”

伊莱克斯的虚影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呵……真是没用的废物，连我一缕残念的气息都承受不住。”

他似乎觉得这样太便宜对方了，随意地一挥手：“那就给我再起来一次。”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堆冰屑竟然逆流般回溯重组，眨眼间，本已魂飞魄散的希德里竟然恢复原状，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这是……发生了什么？”他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

一个扛着小铁锤、蹦蹦跳跳的小小一号出现在希德里面前。

伊莱克斯语气淡淡，仿佛在吩咐打扫卫生：“去，把垃圾打扫干净。”

小小一号兴奋地举起小锤子对着希德里就砸了下去：“嘿呀！你这次最后撑久一点！”

“啊——！”希德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和懵逼。

伊莱克斯不再理会那边打扫垃圾的动静，对龙皓晨说道：“我亲爱的徒儿，为师此前留了一丝残念在永恒旋律之中。就是怕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现在能量耗尽，为师真的要去沉睡了。”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早点登上塔顶，来唤醒我吧。”

最后，他仿佛知道龙皓晨担心什么，补充了一句，声音渐渐消散： “而她……依旧安好。”

话音落下，伊莱克斯的虚影彻底消失，永恒旋律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随着他的消失，笼罩城区的幻境和恐怖威压也瞬间消散。所有陷入幻境和无法动弹的士兵、猎魔团员们都恢复了自由，茫然又后怕地看着周围，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杜子谔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倒在龙皓晨脚边、被一个小骷髅拿着锤子追着砸得嗷嗷叫的八阶月魔希德里濒临死亡，又看了看浑身是伤、虚弱不堪却依旧站着的龙皓晨，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他……他一个人……击退了八阶月魔？！”

林鑫和黄毅等人围拢过来，看着龙皓晨和那边诡异的场景，目瞪口呆： “团……团长他也太牛逼了吧？！这怎么回事？！”

杨文昭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龙皓晨，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欣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最终化为一句：“龙皓晨……看来你这半年，获得了很了不起的机遇啊……”

龙皓晨冲杨文昭笑了笑，身体一软，杨文昭及时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