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杨宅门口，守卫认出这几天经常来找芷汐的李馨，便放他们进去了。在宅邸里询问了一番后，他们终于在图书室找到了芷汐。
芷汐正站在一个高大的书架前寻找着什么，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最上层的书籍。李馨轻轻推了推龙皓晨，压低声音说：“弟弟，去吧，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谢谢姐姐。”龙皓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芷汐正准备用魔法取书，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的瞬间，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是这本吗？”龙皓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中正拿着她想要的那本书。
芷汐看了眼他手中的书，没有接过，而是侧身想要离开。
“汐儿，别走。”龙皓晨的声音里带着不安，神色黯然。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芷汐的脚步顿住了。她抬头看向龙皓晨，发现他眼中满是忐忑。
自己是不是对龙皓晨的惩罚太重了？
见芷汐停下脚步，龙皓晨鼓起勇气将她拥入怀中：“汐儿。”
芷汐轻轻推了推他，却没有真的用力挣脱。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抗拒，龙皓晨眼神一暗，却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近乎恳求：“汐儿，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芷汐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回响，这一刻他安心极了。
听着耳边他平稳的呼吸声，芷汐的心软了下来。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这四天忙得不可开交，但每天晚上她都会回骑士殿看望龙皓晨。看着他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她终于释怀了——龙皓晨就是这样的人，执着于变强，执着于突破极限。她生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久久等不到回应，龙皓晨有些慌了：“汐儿，我保证不会再像这次比赛一样拼命了，也不会只顾着修炼。原谅我好不好？”
嗯？这跟只顾着修炼有什么关系吗……？
芷汐凝视着他，心想李馨肯定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她定了定神，语气严肃：“哥哥，不要因为自己是光明之子就拿生命去冒险。这次算你幸运，灵力纯粹只消耗了潜能，没有伤及精血。但下次呢？下次比赛你还要这样吗？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非要在这种情况下挑战极限吗？你总是说我让你担心，那你自己呢？”
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李馨的一番“添油加醋”？
龙皓晨惊讶地看着芷汐，没想到她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原来她是在担心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窃喜，但他不敢辩解：“我……”
察觉到他的惊讶，芷汐以为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的治疗，你知道你要躺多久吗？”
“汐儿，我只是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也想……”龙皓晨试图解释，却被芷汐打断。
她从他的怀抱中退开一步，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果没有我的治疗，就算你赢了又怎样？那样的伤势，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到那时决赛早就开始了，你拿什么去参赛？考虑过后果吗？这样只会让你错失比赛机会，无法加入猎魔团，辜负老师的栽培，也辜负我……”
龙皓晨猛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汐儿……对不起。”
这一刻，他想起了这两年来，芷汐为了不影响他修炼，默默承受着那些追求者的骚扰……
芷汐再次推开他：“哥哥，生命只有一次。希望这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再这样逞强。”
龙皓晨微微一怔，这话和夜华说的如此相似。
原来自己真的让她担心了。
李馨的话在耳边回响：“我从没见过那样冷淡的汐儿妹妹，也从没听过她说这么重的话。皓晨，这次你真的该去道歉。”
“不会了，”龙皓晨注视着芷汐，声音温柔而舒缓，眼中盛满无尽的眷恋，“有这么好的汐儿在身边，我怎么舍得死。”
芷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刚才有一瞬间，她感觉龙皓晨对自己的感情似乎不太一样，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她正想离开让他好好反思，却被他从身后抱住：“再让我抱一会儿，汐儿……”
芷汐不再挣扎，心中轻轻叹息。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李馨正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芷汐立刻明白了什么，对李馨微微一笑。
李馨见两人和好，放心地准备离开，却在转角撞见了来找芷汐的杨文昭。
“李馨？你又来找汐儿？”杨文昭好奇地问。
“呃……你好！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李馨飞快地溜走了。
虽然很想看戏，但她觉得这个场面自己可能应付不来。
杨文昭走向刚才李馨站的位置，正好看见龙皓晨从身后抱着芷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龙皓晨一眼：“龙皓晨？你怎么在这里？”
龙皓晨听到声音，松开芷汐，转而握住她的手，淡淡地说：“我来带汐儿回去。”
杨文昭挑眉：“听说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今天才醒？”
龙皓晨点头：“是的。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无妄之灾，很抱歉。”
杨文昭笑了：“没必要道歉，我没怪你。只希望下次我们能再战一场。再说了，因为这次受伤能得到汐儿的照顾，我觉得很值得。”
龙皓晨微微皱眉：“我也期待与你的下一次对决。那就下次见吧。”说着就要带芷汐离开。
芷汐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等等！”杨文昭拉住芷汐的另一只手，“汐儿……你真的要走吗？”
芷汐摇头：“我今晚会回来的。”
龙皓晨一愣：“汐儿？”
杨文昭笑了：“好，那我今晚等你。”
芷汐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龙皓晨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
回骑士殿的一路上，龙皓晨都沉默不语。
直到走进骑士殿的广场，芷汐才忍不住开口：“哥哥，哥哥，你走慢点……手疼……”
龙皓晨走得太快，被他拉着的芷汐实在跟不上了。听到她的声音，龙皓晨停下脚步：“我……对不起。”
芷汐摇摇头：“哥哥只是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没关系的。我们先回去吧。”
龙皓晨看着她被自己握得发红的手腕，眼神复杂：“嗯……”
……
骑士殿宿舍，龙皓晨的房间。
“哥哥有什么想问的吗？”芷汐很清楚龙皓晨一定有问题要问，而她刚好也有事要告诉他。
“我……”龙皓晨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芷汐，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从来到圣城，每次芷汐来他房间，他总是在问东问西。他担心会引起她的反感。
感受到龙皓晨的不安，芷汐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牵起他的手笑着安抚：“哥哥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会回答的。”
再次看到芷汐的笑容，龙皓晨心中的不安减轻了些：“真的？”
他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刚才……弄疼你了。”
芷汐不在意地抽回手：“哥哥问吧。”
龙皓晨眼神一暗：“……之前你有没有答应做杨文昭的女朋友？”
芷汐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那就好。”龙皓晨松了口气。
芷汐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好奇地问：“哥哥不喜欢他吗？”
“嗯？不是。”龙皓晨摇头。
“那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我发现哥哥好像很不愿意我和他在一起。其实他人挺好的，你不是也和他打得很尽兴吗？”芷汐疑惑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龙皓晨皱眉：“他确实不错，如果他不缠着你，我会对他态度好一点。”
芷汐笑了：“哦～我明白了！哥哥是怕我被拐跑了不要你吧？放心啦，不管我喜欢谁，哥哥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听到自己是芷汐心中最重要的人，龙皓晨很开心，但他并不愿意这样，他不愿意把芷汐交给任何人……
“哥哥还有问题吗？”芷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龙皓晨抓住她晃动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汐儿，你这些天在杨文昭家照顾他，是因为喜欢他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醋意。她不去看望同样受伤的他，反而去照顾别的男人。
见他又问起关于杨文昭的问题，芷汐眼珠转了转，靠近龙皓晨，狡黠地笑了：“哥哥，你怎么老是问我喜不喜欢他啊？你很不对劲。”
龙皓晨有些心虚地别开脸，气势弱了几分：“你……是我先问的，不能反客为主。”
“这样啊，那好吧。”芷汐俏皮地说，“等我回答完再问你。”
她正色道：“我去救杨文昭，很大原因是因为哥哥。他受伤的起因是你，如果我不救他，他可能会修为尽废。联盟那边反应很激烈，他们不能找采儿算账，我担心他们会把怒气撒在你身上。所以我去救他、照顾他。当然，也因为我把他当作朋友。”
芷汐看得很清楚，骑士殿知道采儿的身份后都很为难。她这么做，既是为了龙皓晨，也是为了杨文昭。
“汐儿，你……”龙皓晨没想到，芷汐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不让联盟打压他。
“哥哥还有要问的吗？有什么疑惑尽管说。”芷汐微笑着看他。
龙皓晨深邃的蓝眸中漾着柔情。芷汐的存在，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呵护。他的汐儿这么好，好到让他不愿将她让给任何人。
“哥哥？”芷汐又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和杨文昭看她时相似的神情。
“傻汐儿……”龙皓晨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她身上清新的草木香气，缓缓闭上眼睛。
芷汐发现龙皓晨最近很喜欢拥抱她。见他似乎没有其他问题了，她轻轻推开他：“哥哥，我给你讲一个关于采儿的故事吧……”
芷汐将那天影随风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龙皓晨：“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关于采儿的所有事情。至于哥哥你要怎么处理，就交给你自己决定了。”
芷汐没想到，尽管她一直陪伴在采儿身边，与她分享趣事，偶尔谈心，虽然采儿大多数时候都沉默以对，最终却还是对龙皓晨产生了如此偏执的感情。看来采儿对龙皓晨的所有态度，都源于小时候那次相遇。
芷汐清楚地看到，龙皓晨对采儿只有朋友之情。采儿这份沉重的感情对龙皓晨来说无疑是个负担。她想要帮助他，却又担心适得其反。
龙皓晨也没想到当年救下的采儿有着这样的经历。他无法给予采儿想要的东西，直接拒绝会很残忍，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愿意欺骗采儿，若是继续隐瞒，不仅对不起采儿，更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我会处理好的，汐儿不用插手。”龙皓晨轻声说道。
“好。那哥哥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芷汐俏皮地眨眨眼，“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该不会喜欢上杨文昭了吧？”
龙皓晨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姐姐到底给你看了什么书……”
芷汐吐了吐舌头，娇嗔道：“哥哥你到底说不说嘛？”
“以后你会知道的。”龙皓晨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微笑着说道。
汐儿，等我处理好采儿的事，就向你坦白一切……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好吧。”见龙皓晨也有了自己的秘密，芷汐撇撇嘴。毕竟她也有秘密，这样算是扯平了。
“哥哥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拐跑的。”
“嗯……”
“哥哥，我想问你，”芷汐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真的喜欢叔叔为你安排的这条路吗？”
“无论是采儿还是韩羽，他们都被亲人直接决定了未来，被告知这是他们的命运。哥哥你呢？你是光明之子……”
龙皓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着芷汐的话。
她想要给龙皓晨一个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不希望他成为被人安排的木偶。
“汐儿，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去皓月分殿吗？”
“为了变强，找到妈妈，寻找修复她身体的办法。”
龙皓晨点点头：“没错。当初我就是怀着要找到妈妈的信念，听从父亲的安排，前往皓月城学习，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
“小时候父亲问过我为什么选择成为守护骑士。我想要守护你、妈妈，还有奥丁镇。但若不清除魔族，我们的家园就永远无法获得和平。所以，我并不讨厌父亲为我安排的这条路。”
“我本想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守护你和妈妈。但我发现，强大也意味着责任……”龙皓晨的目光变得深邃，“正如父亲所说，这条路漫长而艰难，想要坚持到底很不容易。但我从未想过退缩，因为只有通过战斗，我才能变得更强。”他的眼神温柔下来，轻笑道：“更何况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更不会害怕任何困难。”
“哥哥……”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太喜欢父亲，或许你会责怪他让我走上为人类对抗魔族的道路。但我不怪他，因为这与我想守护的东西是一致的。”
“我的愿望很小，只希望你和妈妈，还有朋友们都能平平安安。”
芷汐低下头，神色复杂。现在的龙皓晨，光明之子的身份尚未公开，只是受到骑士殿高层的关注，身上的责任还不算太重，他只需要守护自己在乎的人……但以后呢？如果他的身份曝光，实力不断增强，这究竟是福是祸？因为身份和实力对人类大有帮助，但一切结束之后，这份力量只会招来忌惮……芷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黑暗的想法，但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人类在安逸之后都会变得贪婪丑恶。
人性，就是如此。
但无论如何，她永远都会站在龙皓晨这边，永远不会抛弃他。
“哥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芷汐紧紧握住龙皓晨的手，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能总是你一个人冲在前面。”
龙皓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她在身边，再艰难的道路似乎都变得值得期待。
作者2023.5.29已更新
作者2025.11.5已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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