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的世界（一百六十五）

午夜，李智恩将车停在李钟硕的私人别墅前。车窗外的雨丝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她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哥哥，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下泛着青黑。

李智恩抽出纸巾递过去，

李钟硕接过纸巾，机械地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沉默良久，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李智恩猛地攥紧方向盘，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李钟硕的目光穿过雨幕。

他喉结滚动，

李智恩倒吸一口凉气。雨点突然变得密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清晨，新闻里播报着白家遭遇火灾的惨剧，想起哥哥当时摔碎的红酒杯，和之后长达三个月的消沉。

她的声音发颤，

李钟硕突然转头，眼底燃着暗火，

车内陷入沉寂，只有雨声填满狭小的空间。李智恩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指了指别墅大门，

目送妹妹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夜中，李钟硕在玄关呆立许久。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他仍感觉有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浴室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他伸手划开一道，镜中的自己眼眶通红。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阳光突然洒满视野，他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手里攥着一把紫色兰花草。白珍熙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发丝被风扬起温柔的弧度。

李钟硕献宝似的举起花束，

白珍熙皱起鼻子，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他急急解释，

少年的耳尖发红，

白珍熙突然从包里掏出素描本。

图纸上的银链缠绕成藤蔓状，坠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像把银河系在了腕间。

他接过本子，指尖不小心相触，两人同时红了脸，

白珍熙用笔尾戳他肩膀，

少年时期的李钟硕突然单膝跪地，抓过铅笔在图纸背面唰唰画起来。几分钟后，一对缠绕着字母"J"与"H"的戒指跃然纸上。

他眼睛亮得惊人，

少年笑得露出虎牙，

白珍熙突然捂住他的嘴，脸颊绯红。

他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梦境突然扭曲。浓烟呛入鼻腔，李钟硕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跪在焦黑的废墟前，消防车的红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有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李钟硕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凌晨四点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摇曳的树影。他摸到手机，锁屏还是五年前偷拍的白珍熙低头画图的侧脸。

指腹摩挲着屏幕上她的笑靥，泪水终于决堤。床头的设计稿被风吹起一角，那是他昨天刚完成的项链设计——用荆棘托起的兰花草吊坠，内侧刻着小小的"J&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