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觖初次见到楚怜是在夏季。
他成功气走了第十二位太傅,老先生气得狠了,抛下一句“殿下金贵,老夫实在高攀不起”就出了门,他趴在树上看他的身影,只想着走那么急,万一摔了就有意思了。
“先生留步啊,”小夏子跟着老先生的步子试图阻拦,“殿下只是顽劣了一些,只要……”
“慢走不送!”
刚慢下的步子又急了起来,先生终究是甩甩袖子出了殿门。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小夏子回到树下,苦着脸埋怨,“反正赶走了一个总会再来一个,白白惹了陛下生气。”
树上的少年没做声。
楚怜就是第十三任太傅。
他当时正坐在殿里吃西瓜,一左一右的侍从,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读话本。
天气实在是热,他也显得恹恹的,连发都没束,外衫也要挂不挂的堆在腰间。
陛下身边的黄公公领了个人过来,他往外撇了一眼没做声,继续吃西瓜。
“殿下,”公公弯腰行了个礼,将后面的人带到了他面前,“这位楚公子便是陛下给您挑的太傅。”
他这才抬眼,看到面前的青年时愣了一下。真是一副好样貌,就是看起来不太健康,有点子弱柳扶风之资的感觉。
“殿下,”他也弯腰做了个揖,“今后多担待了。”
不知道为什么,玉觖想着,这人行礼就是比那个老公公看起来顺眼多了。
“人殿下也见过了,”黄公公说,“那奴才就先带他去置办屋子了。”
玉觖淡淡点头,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要跟他说。
直到看见黄公公把楚怜带去了北院,并且开始收拾时,他才察觉不对。感情这置办屋子……是置办他宫里的啊。
他倒是并不怎么介意有人在他宫里借住,但是太傅住到他宫里……这不是更好管束自己了吗,虽然他住不了多久,但这也不行。这么想着,他将外衫理好,直接出去打算找人理论。
小夏子在殿内看着他气势汹汹地出去,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太傅大概要被甩脸子了。唉,谁让他来我们宫呢。
然后他就看见他们殿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东院,然后不到半刻钟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殿下?”小夏子将晾好了的茶奉上,看他脸色不好,适时发表了疑惑。
然后殿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的更差劲了。
“他……他家里没人了。”
“?”
“他家被贼人陷害,他自己从小就居无定所。”玉觖狠狠喝了一口茶,“我真是……”
明白了。他家殿下向来吃软不吃硬,这种惨状他更是从来没办法抵御。
于是楚怜就这样搬进了东宫。
第二天他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了。
玉觖昨夜怀着满腔的愧疚上了床,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的敲门声打散了他的所有愧疚。
“殿下?殿下!今日的早课要过时辰了!”
玉觖伸手扯下帷幔,大声喊小夏子:“人呢?死哪去了?赶快,把门口这个人,给他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