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留在文德殿的,陛下问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他暗自庆幸,自己活过了今天
他在高大的书柜前规规矩矩地候着,得到严浩翔的许可后,随手抽了本书翻看起来。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殿内的气氛微妙得像是一场静默的博弈,一边是陛下埋首批阅奏折,另一边是他捧着一本书静静阅读。两人就这么坐着,坐到了深夜
严浩翔算不上仁慈贤君,可大昭在他的治下却一片太平:百姓安乐、国库充盈。只有在京都,“暴君”这个称呼始终如影随形,而在其他地方,那些目睹过朝廷铁腕肃贪的人们,对这位杀贪官、诛污吏的陛下却是由衷敬佩
先帝并非一位称职的父亲。他在严浩翔年幼时便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潜藏的非凡天赋,认定他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于是,他用最严苛的方式管教皇子,要求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但不可否认的是,先帝确实是一位好皇帝。他平定了西北百年未绝的叛乱,让那片土地上的人民终于得以安居;他使南蛮归顺,为大昭奠定了初步统一的基础
贺峻霖的舅父就是在南蛮归顺之战中战死的。而先帝…同样没能活过那一役
严浩翔十六岁登基,在短短四年间,将因战争而枯竭的国库重新填满,让朝堂焕然一新。他亲手斩杀了所有不忠、不义、不清白的大臣,几百年来,文德殿上从未流过如此多的血。
当严浩翔放下笔抬头看向角落里的贺峻霖时,只见对方正看得入神。烛火摇曳间,那张脸显得愈发精致漂亮。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细的仿佛能一把掐断,暖黄色的烛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勾勒成了画中的谪仙
这张脸真是处处都合他心意
夜色渐浓,寝殿之中暖香氤氲,严浩翔半倚在榻上,神情慵懒而深邃,他的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滑向贺峻霖的腰际。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瘦削的腰部线条,肌肤相触间带来的独特质感,如同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电流,瞬间划过贺峻霖的神经。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里藏着敏感和胆怯,让严浩翔勾起唇角
“这般瘦弱,难不成贺府已经穷困潦倒到养不活一个人了?”严浩翔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
“臣…吃不多罢了”贺峻霖试图解释,却显得有些慌乱
“摸着硌手,看来朕得好好喂养一番才是”严浩翔唇角微扬,语带调侃,轻飘飘的话语中暗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话音方落,贺峻霖的耳根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绯红,那颜色一路蔓延至脖颈。他匆匆起身,行礼的动作略显慌乱,转身便欲逃往偏殿,仿佛身后已是千军万马,而他不过是那个仓皇奔逃的小卒
“朕许你走了?”严浩翔的声音骤然冰冷,其中夹杂着一抹难以忽视的不满,仿佛一场盛宴尚未尽兴。他猛然伸手,将那人重新揽入怀中,力道之重透露出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