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声线冰冷得如同寒夜的霜刃,字字清晰却毫无温度,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一时间宫道上的人都转过头看向肩头插着一支箭的贺峻霖
“回陛下,是贺家送来侍奉陛下的贺公子”
“把箭拔了”
贺峻霖低着的头听到这句话猛的抬起,直视上御辇内的男人
这算是大不敬,但是他现在都快死了管什么敬不敬
拔箭所带来的伤痛,丝毫不会因粗暴的动作而减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疼痛正沿着神经肆意蔓延,让他的精神逐渐恍惚,意识也开始模糊。然而,当那句话撞入他耳中时,他仿若回光返照般猛地清醒过来
这一眼原本平常,却不想御辇之上的人也恰于此刻侧头望来,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悄然相撞
恰巧一阵风吹过,明黄绸帘吹起一角,严浩翔刚好能看到贺峻霖那张脸
眼眶泛起红,桃花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悬于眼尾不肯落下。白皙而纤瘦的手掌捂住肩头,下巴因忍耐疼痛而不住轻颤,那脆弱又执拗的模样,令人心头一揪
“眼睛挺漂亮”
“吓着了?”
严浩翔轻笑,声音听不出情绪
“过来”
他并未让贺峻霖起身,只静静注视着对方一点点挪动膝盖,朝御辇靠近。冰凉的石砖压迫着贺峻霖的膝头,那疼痛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倒春寒的冷让贺峻霖如同跪在冰面
严浩翔居高临下地捏上他光洁的下巴,端详着这张无瑕干净的脸
“让叶长青滚去文德殿侯着”
男人将贺峻霖拉进怀里,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很喜欢这个贺家送来的小东西
长的漂亮的紧,很合他的心意
御辇开始往文德殿去,贺峻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面
御辇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贺峻霖咬着口腔内的软肉,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深知,一旦在这片温暖沉入梦乡,或许便再难睁开双眼。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意识在这场拉锯战中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抓住那一丝清明不放
他感觉到御辇停下来,他被人拦腰打横抱起来
在意识模糊时,他被人灌下一口极苦的药,渐渐清醒过来
年近古稀的叶老太医小心翼翼地在贺峻霖的肩头撒上一层细白的药粉,动作缓慢而谨慎。随着药粉渗入皮肉,他紧握着箭杆,屏住呼吸,缓缓将那锋利的箭头从血肉中拔出。若非贺峻霖此刻神志昏沉,半醒半迷,这般剧痛定然会让他忍不住失声喊叫。即使朦胧之中,他的眉头仍深深蹙起,苍白的指节因忍耐而微微发颤,唇角似乎溢出一丝压抑的低吟,令人愈发感受到这份无声之痛的沉重
怀玉公公立马接过沾血的箭,让墨瞳去从箭上下手调查
贺峻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舒服宽大的床榻上,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身上有血的衣服也被换了
丝绸柔顺地贴合在他的肌肤之上,他过于纤瘦的身形,让那件衣物显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都会从他身上滑落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