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军营里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白飞飞辗转反侧,终究是放心不下萧宴,那份担忧,远胜过往日的任何时候。她在这陌生的世间,无依无靠,萧宴是她唯一的知己,是她格外珍惜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沉沦,不能看着他就此放弃自己。趁着夜色,她悄悄起身,避开巡夜的士兵,脚步轻盈却急切,快步来到关押萧宴的营帐外。她轻轻掀开帘帐,只见萧宴坐在榻上,双手抱膝,神色落寞,与白日里的冰冷判若两人,那模样,看得她心口阵阵发疼。
“萧宴。”白飞飞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急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为何要剃发出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前世从未有过这般真切的担忧,从未这般在意过一个人——除了沈浪,可沈浪终究是她求而不得的光,而萧宴,是她重生后,唯一的知己,是她在这陌生世间,唯一的牵挂,她格外珍惜,容不得半点闪失。
萧宴抬起头,看到是白飞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却依旧嘴硬:“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萧宴,只是一个僧人。”
“你骗我!”白飞飞的声音微微提高,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我们在南萧酒肆把酒言欢,你说过,我们是知己,有难处必当互相照应,你怎么会不认识我?萧宴,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帮你。”她伸手,轻轻拉住萧宴的衣袖,指尖带着一丝恳求,“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你是我唯一的知己,是我最珍惜的人,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糟蹋自己,不能看着你就此沉沦。无论是什么难处,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萧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再也伪装不下去,眼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告诉你又如何?南萧宫变,我母后被人陷害,惨死宫中,父王偏心,视我母后的性命如草芥,兄长们为了皇位,互相残杀,连我也不放过。我看透了皇室的凉薄,厌恶了世间的尔虞我诈,只想剃度出家,了此一生,不再过问世事。”
说着,萧宴的眼眶也红了,积压多日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白飞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厉害,她轻轻坐在他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懂你的绝望,可剃发出家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告慰你母后的在天之灵。你母后的冤屈,总该有人来昭雪,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也总该付出代价。萧宴,别放弃,我帮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眼底满是真诚,“你是我在这陌生世间唯一的知己,是我格外珍惜的人,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些,绝不会。”
萧宴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白飞飞,眼底满是动容。在这乱世之中,人人自危,谁又会愿意为了一个落魄的皇子,冒险相助?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是孤家寡人,却没想到,白飞飞会这般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他苦笑一声,眼底的落寞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温暖:“你为何要帮我?就因为我们是知己?还是说,你急着从南萧赶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报答小南辰王的救命之恩,而是为了他?”
萧宴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他知道白飞飞的执念,知道她前世的过往,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沈浪,更知道,在这陌生的世间,他是白飞飞唯一的知己,是她格外珍惜的人,他看得出,白飞飞对周生辰,并非只有报恩那么简单,便忍不住逗了逗她。可他没想到,这句话,却彻底惹恼了白飞飞,也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白飞飞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坚决,没有一丝波澜:“萧宴,你不该打趣我。我与周生辰之间,只有报恩,别无其他。我这一世,早已看透情爱,无情无爱,只想好好赎罪,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以为,萧宴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是唯一能理解她的人,是她在这陌生世间,拼尽全力也要珍惜的知己,可他却偏偏拿这件事打趣她,戳中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前世的情爱,早已让她遍体鳞伤,沈浪也好,宋离也罢,都成了她心底无法磨灭的痛,她再也不想提及,更不想再涉足情爱之事。她之所以这般珍惜萧宴,就是因为在他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不用算计,不用讨好,可如今,这份她视若珍宝的知己情谊,却仿佛被染上了不该有的情愫,这让她慌乱又愤怒——她怕,怕连这唯一的知己,也会因为情爱之事,离她而去,怕自己再次变得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营帐外的周生辰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是放心不下白飞飞,想着过来看看她是否已经歇息,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他站在帘帐外,身形僵住,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酸涩,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他一直以为,白飞飞对他,或许有几分不一样的情愫,可她那句“无情无爱,只有报恩”,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他默默站在原地,听着营帐内两人的沉默,许久,才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营帐内,白飞飞垂着眼,指尖攥紧,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而萧宴,看着她的模样,也终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