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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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府庭院，晚风卷着花枝轻轻摇晃……

你猫着腰、踮着脚尖，活像只溜出来撒野的小狸猫，一身衣衫沾满草屑泥印，脸颊还蹭了点灰土，头发乱蓬蓬的，眉眼间尽是机灵狡黠，捂着嘴蹑手蹑脚往院落暗处缩，生怕被人撞见。

身后贴身丫头茯苓亦步亦趋紧跟着，小脸煞白，又急又怕，死死扯着你的衣袖，声音压得发颤……

#茯苓 “姑娘！您慢点走！您瞧瞧您，满身泥土草屑，脸都蹭脏了，若是被三爷瞧见您偷偷溜出去疯玩，还逃了练字学诗，奴婢真要担不起责罚啊！”

你回头冲茯苓调皮挤了挤眼，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吐着小舌头坏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鬼灵精怪的顽劣模样。

##陈静姝 “嘘……小声点！”

你压低嗓音，得意洋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半点不在意自己狼狈的模样……

##陈静姝 “慌什么，三哥这会儿正埋在公务里呢，哪有闲工夫逛园子？再说那练字吟诗枯燥得要命，哪有耍棍练武来得痛快。”

说着便拽着茯苓，贴着廊下花木阴影，缩着脑袋就要溜回自己院子……

谁知刚拐过抄手游廊的转角，抬眼便见廊下窗下，陈彦允端坐案前。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清隽沉静，案上公务堆得像小山，他执笔垂眸，看似专心批阅文书，实则早已将你们鬼鬼祟祟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脚步猛地一僵，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把沾了泥的手背到身后，脑袋也悄悄往下缩了缩。

茯苓更是吓得身子一僵，慌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陈彦允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你满身草屑、灰头土脸的模样上，眉头微蹙，眼底却翻涌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嗓音清浅，不高不低，偏偏带着几分拿捏住你的笃定……

#陈彦允 “躲那儿做什么？过来。”

你磨磨蹭蹭挪着小碎步，垂着脑袋，故意装作一副乖巧安分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

茯苓跟在你身后，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你小心翼翼走到案前，偷偷抬眼瞄了瞄陈彦允，小声嗫嚅。

##陈静姝 “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彦允目光扫过你满身泥垢草屑，又看了你乱蓬蓬的发髻……

#陈彦允 “先生方才派人来禀，说你午后压根没去书房练字学诗。”

他指尖轻点桌面，似笑非笑看着你。

#陈彦允 “我让你潜心学诗词曲赋、琴棋书画，你倒好，整日逃学往外跑，专爱舞刀弄枪，还把自己弄得这般脏兮兮的。”

你眼珠轻轻一转，立刻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开口……

##陈静姝 “先生教的那些我早都会了，再练也没新意，倒不如去校场练练拳脚，活动筋骨。”

陈彦允被你这番歪理说得气笑了，眉梢微挑。

#陈彦允 “都会了？我倒不知，我家姝姐儿竟这般天资聪颖，诗书琴画无一不精？”

你半点不怯场，挺着小胸脯点头……

##陈静姝 “本来就是嘛。”

陈彦允看着你一副理直气壮、半点不知羞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定定落在你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纵容……

#陈彦允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全都学会了，那我便亲自考你一考。”

他朝你扬了扬下巴。

#陈彦允 “先跟茯苓回院子梳洗干净，收拾好了立刻过来见我。”

你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撒娇耍赖，就听他继续说道。

#陈彦允 “若是我出题你都能答上来，过几日我去通州办事，便带你一同前去。”

你眼睛瞬间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蔫气一扫而光。

##陈静姝 “真的？三哥说话算话？”

#陈彦允 “自然算数。”

陈彦允淡淡颔首，随即故意板起脸……

#陈彦允 “可若是答不上来，往后便安分守在府中，日日跟着先生念书练字，不许再借口逃学去校场舞刀弄枪。”

你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陈静姝 “放心！肯定难不倒我！我这就回去收拾，很快就来！”

说完也顾不上身上脏污，拉着一旁早已屏息凝神的茯苓，转身就往自己院子跑……

陈彦允望着你一溜烟跑远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

回到闺房，暖融融的浴汤早已备好，满屋氤氲着浅浅花香水汽。

茯苓伺候你褪下满身沾着草屑泥印的衣衫，扶着你踏进浴桶，拿着软巾细细替你擦拭肩头乱发，脸上还带着余惊。

#茯苓 “姑娘您真是胆子太大了，方才险些被三爷抓个正着，奴婢的心到现在还悬着呢。”

你懒洋洋靠在浴桶边，随手拨弄着水面浮瓣，满不在乎地哼了声。

##陈静姝 “三哥向来疼我，顶多随口说我两句。等会儿我把他的考题应付过去，就能跟着去通州散心了。”

茯苓替你揉开发丝里的尘土，左右张望确认屋内没旁人，才凑近你耳边，压低了声音。

#茯苓 “姑娘，有件事我方才一路憋着没敢跟您说。”

你抬了抬眼，眉眼带着几分好奇。

##陈静姝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茯苓 “方才您在林子里耍拳脚、舞短棍的时候。”

茯苓声音压得更低……

#茯苓 “奴婢无意间往林子后头一瞥，竟瞧见长兴侯府的叶世子，就站在柳树荫下，定定看了你好半天呢。”

你拨水的手猛地一顿，眼里满是错愕。

##陈静姝 “叶限？他怎么会在那儿？”

你和叶限本就是天生欢喜冤家，平日里碰面总要互怼几句，他总爱端着一副清冷矜贵的架子，次次都要拿规矩礼数数落你顽劣任性……

茯苓点点头，笃定道。

#茯苓 “奴婢绝不会看错，就是他。安安静静立在树影里，不声不响盯着您耍闹，等咱们要回府时，再看去，人已经悄无声息走了。”

你脸颊瞬间一热，想起自己方才挽着袖子，滚得满身泥灰，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全都被叶限瞧了个正着。

不由得皱起鼻尖，又气又窘地嘟囔。

##陈静姝 “这人没事跑林子后边躲着做什么？偷偷看人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茯苓忍着笑，故意拖长语调打趣……

#茯苓 “这下可糟了，姑娘这般疯疯闹闹、灰头土脸的样子全被他看了去。往后若是遇上叶世子，保准又要拿规矩拘着您，句句都要数落您不守闺训、顽劣成性，有的好说咯。”

一听这话，你顿时气鼓鼓抿紧唇，耳尖泛着薄红，又羞又恼。

##陈静姝 “他敢！我凭什么要受他数落？平日里就爱处处挑我毛病，如今还撞见我这般模样，指不定要怎么借机取笑我！”

说着便嗔着瞪了茯苓一眼……

##陈静姝 “不许再提他了！赶紧给我梳洗妥当，我还要去见三哥答题呢，可不能为了他耽误了去通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