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们回来,还坐在原位的中福沐安一脸懵:“怎么回来了?二位还有事吗?”
他示意我们坐下。我和散兵无动于衷。在中福沐安愈发疑惑地注视下,散兵上前一步将我揽至身后,沉着脸开口道:“你和中福夫妇,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这个问题真的很唐突,很冒昧。我这个提问方也听得不好受。但中福沐安清澈的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原来是问这个……小怜那丫头没跟你们说吗?我其实是被领养的啊。”
“……”
啊?
我和散兵再一次分别得到了一杯团子牛奶和茶。我犹犹豫豫地低头一嘬一口,余光瞥见散兵看都没看茶一眼。
我镇静地别开视线,将杯子里黏糊糊的团子吸进嘴里。边品尝着美味边听中福沐安的絮叨。
中福一族原本并不生活在稻妻,后来从祖上开始就受到过诅咒:中福的后人的寿命会比普通人更长,大概能活到三百岁。这种诅咒会使人像鸟儿一样——身体素质会保持在巅峰时期直到寿命的前几年。他们行走在人世间,身边的人都离去了,自己却还是年轻的模样。
中福礼还没有成年时就认识了中福樱子与其相爱。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中福礼的父母才告诉他中福一族所受的长生诅咒。
中福礼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妈妈年过半百却还是这么年轻貌美。
不过中福樱子并不介意,她只要求中福礼这一生都只爱她一个人。其实这个要求对一个长生种而言很困难,但中福礼还是答应了。
中福一族的诅咒是随着基因延续下去的,于是他们本决定不孕育后代——中福樱子是独生女,中福樱子的父母知道后当场晕厥了过去。
等中福礼和中福樱子七十多岁的时候,这对依旧恩爱的夫妻早已开起来像对祖孙。中福礼仍然爱她,中福樱子也天天运动保持健康,希望自己能多陪中福礼几年。
而樱福吃摊,早已经关门了。
客人们议论纷纷,十分不解,却鲜少见到中福夫妇。
再过了几十年,樱福吃摊重新开门,新店主的名字是中福沐安。
中福沐安是被领养的孩子。
那时候的稻妻医疗设备并不完善,中福樱子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也很喜欢小孩子,偶尔会和中福礼一起去孤儿院看看。中福沐安是刚生下来就被丢弃的孩子,腼腆文静,容易受欺负。中福樱子心软,还希望这个孩子能在之后陪伴中福礼……于是,中福沐安就有了看起来很奇怪的爸爸妈妈。
中福樱子去世的时候,中福沐安才十岁。
他发现爸爸愈发沉默寡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爸爸还是那个样子,每天机械般地生活,妈妈去世了,爸爸还是会做妈妈爱吃的饭菜,留一个妈妈的位置。
等到中福沐安都快年过半百了,中福礼还是年轻力壮。
然而,就在中福沐安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患上了一种很邪乎的病。
中福沐安一病不起。
对他一直冷淡的中福礼却疯了似的,比中福沐安还要慌张。他四处寻医,却都是无用功。
最后,中福礼寻到了八重神子。
最后的最后,中福沐安神奇地痊愈了,而中福礼一去不复返。
大家都是聪明人,中福沐安知道这痊愈的代价是什么,他也知道中福礼以性命为代价的勇气是来自于他对中福樱子和中福沐安的爱。
得到真相的我和散兵对视一眼,知道这把中福沐安好不容易结好的疤给撕开了。
匆匆离开前,我与散兵诚恳地向他道歉。
“哈哈,这没什么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翻页了就不要再回头看了。”中福沐安没有掉眼泪也没有颓丧。他依然是那个矫健欢快的中福沐安。
逃也似的离开,我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中福礼和樱子竟然有这样的秘密。”
散兵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诶,斯卡拉姆齐,这次回去,陪我去一趟轻策庄呗?”
散兵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好……等一下,为什么去那里?”
我思考要不要暂且隐瞒给他个惊喜,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阿卡娅已经不记得散兵了,指不定是惊吓呢。
“去见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