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变得澄澈,连红色眼影都只是漂亮没了魅惑,但一看就容易沦陷。我大脑宕机,就这样和他旁若无人地对视,脸红到发烫都没有注意。
派蒙飞到我脸边,伸手戳着我的脸:“初影!你怎么啦?脸这么红!”
旅行者无奈地看她,佩服派蒙绝美情商。
我倒退两步,不喜欢别人碰我,低头扇了扇风企图降降温:“好了,走吧。”
太乖了,太清澈了,也太容易受骗了。
散兵一路上都睁大了眼睛,一边看着四周的“新奇”玩意,一边听着我们向他解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惊讶。
纳西妲正在净善宫门口荡秋千,看见我们来了赶紧跳下来迎接。
散兵您好,冒昧来访,有些突然。
纳西妲也讶异于散兵的礼貌,伸手回握时还盯着他看了好久:
纳西妲你好,不必拘谨。
纳西妲你就是散兵吗,好礼貌呢。
纳西妲似乎在开玩笑,她自己说完也咯咯笑起来。
但散兵本人不觉得。
散兵前生的我,似乎不太讨人喜欢呢……
派蒙把似乎去掉!可不讨人喜欢啦!
鬼初影派蒙……
荧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这些了。
散兵请问我的前世,是“恶”吗?
纳西妲敛了笑容。
纳西妲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恶”呢。
散兵沉默下来,看起来很难过,更多的像是自责。
散兵这样吗……
纳西妲那么你还愿意找回记忆吗?
散兵我愿意,不管怎么样,我也想知道。
纳西妲那好吧。
我站在荧身边,看着散兵接受记忆,然后因为过多的记忆负载痛苦地倒在地上。别人能忍我不能,我即使有心理准备也心抽抽,往他靠近了点却也不能过多干涉。
在散兵接受记忆漫长的过程中,一声巨响,我们回头望,正机之神突然过来找茬了。
由于距离过远,我们攻击不到正机之神,但正机之神可以利用一些东西来攻击我们,我们只能击碎那些玩意,不让正在接受记忆的散兵受到伤害,真是太碾压性了。
正机之神控制着个最大的东西砸向我们,这怎么说也击不碎了啊,我天才的骄傲促使我下意识举起被雷元素充盈的剑劈向那块石头,石头很遵循物理学地四分五裂了。
我因为惯性向后退了好几米,剑在我手中像被人用力敲打的古钟不住地振动。我将剑收回空间,将被震到发麻的手掩到身后。无法露出得意的笑容——
虽然大石头被我击碎了,但也分裂成了若干块不大不小的碎石,这或许比方才的大石头还更糟糕。
意识到自己的决策不太正确,我有些懊恼地撇撇嘴,重新凝聚好雷元素力就要冲上前硬刚——
派蒙初影……!
“轰”的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和旅行者以及派蒙睁不开眼睛,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恢复记忆的散兵挡在了我们身前。
一枚蓝绿色的神之眼缓缓降落在散兵面前,散兵的右脸颊上有一处擦伤,他不易察觉地把擦伤的痕迹给擦掉,再傲慢地接过神之眼。
散兵死吧。
然后正机之神就被他的……本体?给打败了。
战斗结束后,风神之眼的光芒逐渐退下去。散兵站稳扶正了自己的帽子。他缓缓看向我们,在我们三个人略显崇拜的注视下,刻薄地开口:
散兵一群菜鸟。
派蒙喂……哪有你这样的啊?
看他恢复了桀骜不驯的模样,我喉咙眼的心脏落回了胸腔偏左侧。
鬼初影想起来了?
我默默收回了一直凝固在手中的雷元素力,把疼痛仍未减弱的手藏得更紧,做贼心虚。
散兵嗯,想起来了。
他扫视了我的全身。
突然,他朝我伸出一只手。
鬼初影?
散兵右手,伸出来。
鬼初影……
我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鬼初影咳咳,你……
散兵不要转移话题。
鬼初影……
一旁的三个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根本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散兵语气缓和了少许,冷静地半哄慰半解释道
散兵不要想那么多,你的手受伤了,不想要了?
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
派蒙这样啊……初影,受伤了就不要逞强啦!
鬼初影我只是……被震疼了……
而且精灵的肉体哪有那么脆弱?
但是在散兵无情地注视下,我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连第一句话都没说完。我垂着脑袋,默默伸出了右手。
手依旧在颤抖,不过幸好没有开裂流血。散兵的神情彻底柔和下来,将我的右手握住。
有点舒……不是,暖和。我仿佛被揉顺了毛,乖乖立在散兵身前。
纳西妲静静地旁观,弯着眉眼笑着说:
纳西妲想起来了就好。
散兵没有正面回应,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与我并肩而站。
散兵……嗯。
纳西妲敏锐地察觉到散兵内心情绪的变化。
纳西妲怎么了?
散兵我不想要我现在的名字了。
荧你有多少个名字啊?
终于到了我“擅长的领域”,我再度活跃起来。
鬼初影他有斯卡拉姆齐……雷电国崩……散兵……倾奇者……
鬼初影不多啊,就四个。
这还没算昵称。
散兵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些人了,所以我不想要这些名字了。
荧你是想要我们给你建议吗?
散兵没有说话,但是他点了点头。
我瞬间想起来现实中很多玩家都给他取名为“老公”,一时间想调侃他。
如果我在这里给他建议为“老公”会怎么样?
鬼初影要不,取名为“老公”?
瞬间安静下来了,我得用上中学生特别爱用的比喻: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动静。
散兵转头认真地平视于我:
散兵你想好了?
啊?同意了???
我没有过多在意散兵的态度,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你想好了”和那温和的句末疑问上扬。
鬼初影不是,你不问问“老公”是什么意思吗?
旅行者哑口无言。
散兵难道不是一个名字?
散兵扬起一边眉,很配合地问下去。纵容得不像话。
见识多广的旅行者别过脑袋,扶额长息。
荧真是……
派蒙环视全场,半挑逗半疑惑的散兵,疑惑等回复的纳西妲,无奈的旅行者……0个人可以解释。
派蒙啥意思啊?
我想了想,决定用稻妻话解释。
鬼初影就是和“家夫”同个意思。
……
气氛瞬间凝固。
当事人散兵低下头,默默将另一只手横在胸前。
我一愣,立马慌了。
虽然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不至于这就自我防备上了吧……
我们百年的友谊呢?
我的内心小人早已抱上了散兵的大腿,追悔莫及地痛哭流涕。
散兵阿影你……
连话都结巴了。
不过幸好,没有叫我全名。
他们可能只知道家夫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
我紧急补救,自知理亏地软下语气,嗫嚅道:
鬼初影开个玩笑……
散兵也可以。
鬼初影?
派蒙?
荧?
纳西妲?
他又开始纵容了。
就是这纵容……有点过分了?
鬼初影真的吗?
我不禁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