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虫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知返手中的“断妄”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映照着她凝重的侧脸。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暨盈和谢辞低声道:“躲到我身后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暨盈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虽然她知道在徐知返面前自己这点修为微不足道,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拉着谢辞,迅速退到了徐知返身后的一块巨石后。
谢辞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他强忍着伤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来了。”
徐知返的声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嗖——!”
数十道黑色的流光从林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三人所在的位置!
那是——淬毒的弩箭!
“哼。”
徐知返冷哼一声,甚至没有挥剑,只是大袖一挥。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金铁的弩箭撞击在屏障上,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被弹飞,有的甚至直接崩碎成了粉末。
“好强的防御!”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叹,随即,十几道黑影从树上跃下,呈扇形将三人包围。
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手中握着清一色的短刃。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呼吸绵长,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绣着一个暗红色的“顾”字。
暨盈看到那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顾家?
那个在修真界以炼丹和经商闻名,看似中立的顾家?他们为什么会派人来杀自己?
“燕回峰徐知返。”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沙子,“我等无意冒犯仙尊,只求带走那个叫谢辞的小子。只要仙尊肯行个方便,顾家必有重谢。”
徐知返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顾家?你们顾家那个老顽固终于舍得下山了?还学会了养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下:“仙尊慎言。这是顾长风少爷的意思。这小子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还请仙尊不要多管闲事。”
“顾长风?”
徐知返挠了挠头,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整天把‘天道’挂在嘴边,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的那个傻小子?”
黑衣人脸色一沉:“仙尊若是执意护着这小子,那就是与顾家为敌,甚至……与天道为敌!”
“天道?”
徐知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娘修道三百年,见过想逆天改命的,见过想飞升成仙的,就是没见过拿‘天道’当挡箭牌的废物!”
她笑声骤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手中的“断妄”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那黑衣人的眉心。
“想动我的人?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衣人大怒,猛地一挥手,“杀!连她一起杀了!”
“动手!”
十几名黑衣人同时暴起,手中的短刃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徐知返。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师姐……”谢辞躲在巨石后,看着那漫天的刀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吗?
仅仅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就要被赶尽杀绝?
“别怕。”
暨盈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她挡在谢辞身前,手中的断剑横在胸前。
虽然她知道徐知返很强,但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万一……她是说万一,徐知返挡不住呢?
“谢辞,看着。”暨盈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战场中央。
面对十几名筑基期杀手的围攻,徐知返竟然连动都没动。
直到那些短刃距离她只有三寸之时,她才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特效。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剑气,以徐知返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剑气所过之处,草木皆断!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半空中僵住,随即化作漫天血雾。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心中大骇,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如割麦子一般,将他们一一斩断。
仅仅一息之间。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全军覆没。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徐知返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弱了。”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顾家的杀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菜了?”
巨石后的谢辞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这就是……师尊的实力?
这就是……金丹期强者的恐怖?
而暨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的震撼依旧无法平息。
这就是差距。
巨大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出来吧,别躲了。”
徐知返突然抬头,看向左侧的一棵大树,眼神玩味,“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打个招呼了吧?”
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美,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看到这个人,暨盈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顾长风!
那个前世利用系统,将自己一步步推向深渊的假主角!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仙尊果然好眼力。”
顾长风合上折扇,轻轻拍了拍手掌,“在下顾长风,久仰仙尊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知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你就是那个顾长风?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肠这么黑?派这么多人来杀两个小孩?”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仙尊误会了。在下并非要杀他们,只是想请谢辞师弟回顾家做客。至于这位暨盈师姐……”
他看向暨盈,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她挡了我的路,自然要付出代价。”
“挡你的路?”徐知返冷笑,“你是哪根葱?你的路是谁规定的?”
“天道。”
顾长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天命之子,我的路,就是天道的路。挡我者,死。”
“天命之子?”
徐知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天命之子?”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要是天命之子,那我还是天道他爹呢!”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徐知返,你找死!”
“找死?”
徐知返笑声骤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老娘活了三百年,还没怕过谁!想动我的徒弟,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她一步踏出,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顾长风。
“滚!”
徐知返厉声喝道。
“轰!”
顾长风只觉得一股大山般的力量压在身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脸色大变,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试图抵挡。
“咔嚓!”
折扇应声而碎。
顾长风连退数十步,每退一步,脚下的土地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他勉强站稳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恐地看着徐知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燕回峰那个出了名的“咸鱼”峰主?
这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带着你的人,滚!”
徐知返再次喝道,“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徐知返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巨石后的谢辞和暨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徐知返,这笔账,我顾长风记下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一块玉符。
“嗖——!”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徐知返冷哼一声,没有去追。
“算他跑得快。”
她转过身,看向暨盈和谢辞,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
“行了,别躲了,出来吧。”
暨盈拉着谢辞走出巨石,恭敬地向徐知返行了一礼:“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谢师尊。”谢辞也连忙行礼。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徐知返摆了摆手,“赶紧起来,我们还要赶路呢。”
“赶路?”暨盈一愣,“师尊,我们还要去哪里?”
“回燕回峰啊!”徐知返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才不是迷路了吗?现在打了一架,清醒多了,应该能找到路了。”
“……”
暨盈和谢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还要迷路?!
“走吧!”
徐知返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朝着……右边的密林走去。
“师尊,那是悬崖……”暨盈弱弱地提醒道。
“啊?是吗?”徐知返停下脚步,尴尬地挠了挠头,“咳咳,那就走左边!”
说完,她又转向左边。
暨盈和谢辞叹了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夜,还很长。
而他们的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