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未定的明天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

中心谷。

两个婴儿，不安分的躺在草坪上的白布单中间；无数灵蝶在四周飞舞，不靠近布单半分。

片刻的安宁，直到一个静谧的身影走进了画面。

这时的灵花，面孔仍是一位少女，她轻轻站在白布单前，向灵蝶招手示意。那一身拖到地上的雪白长裙，竟能不沾染一点污秽。

灵蝶自动分成两批。

由它们汇聚成的蓝光化作一条柔软的光带，两名婴儿，都在一众蝴蝶的簇拥与拍打下醒来。

“哇——”一声啼哭最先响起，小家伙中的一个，率先拍打着手臂，企图躲避这些无辜的生灵。

灵花静候片刻。

再没有其他动静，那个未哭泣的婴儿睁大灰黑色的眸子，怔怔的望着天空之下的梦幻生物们，许久，发出一声嗤笑。

“散。”灵花了然，向蝴蝶们挥挥手，然后抱起了哭泣的婴儿，走向谷外。

留下的小家伙仍没有哭泣，她好像什么都懂，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静静的等待着蝴蝶再一次落下来。

片刻后，灵花归谷，怀中的孩子已经不见。

她深情的望了布单上留下的小家伙片刻，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无数灵蝶纷拥而至，化作蔚蓝的茧，将婴儿包裹住。

“自然母亲纯正的选择，吾将以灵蝶的统一意志——灵花，向中心谷宣告。”

空中的茧子慢慢落下，等到灵花能抱住的高度，蝴蝶散去，女婴的眼眸乌黑澄澈，眼底在一瞬间带有一抹耀眼的蓝；随着孩子呼吸的平稳，那诡异而梦幻的蓝色逐渐褪去。

“魂首接班人——诞生。”

——灵花睁开眼，往事历历在目。

很多年前，那夜，谷中的星空很美。

苍尘采购归谷，却在谷内发现了一个裹在被单里的女婴。原本她是看不见层层叠叠的青草下那一团白色的，但恰恰就是她经过的瞬间，女婴发出了从被放到这里开始，第一声啼哭。

苍尘皱起眉头，但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抱起不认得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回了家中。

……真吵，她真的好爱哭啊。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是谁遗弃在谷里的呢？

苍尘坐在桌旁联系了几位到百草谷观光的游客，一无所获。专注中的她扭过头，婴儿不知何时不在哭泣，脸上带着泪痕笑了，嘴里咿咿呀呀着向苍尘挥手。

“你在呼唤我吗？”苍尘轻轻笑了，推开椅子坐到床边，作为半人的谷主，她对吵闹的小孩子向来厌烦，但这次竟有些不同。

“呀……”婴儿发出含糊不清的喊声，捉住了苍尘宽大的袖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再次欢笑起来。

“你的眼睛……就像名为‘玖’的黑宝石一样美丽。”苍尘轻轻一笑，“是在药林里发现的，那我暂且称你为‘林九’，这样好记些。”

这个好记的名字，苍尘一叫便是十七年。

回忆结束。

苍尘迎着凛风伫立在原地，青灰色的身影落寞而孤高，好像顶天立地的巨人。

“林九和林七的命运，从来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灵花站在蝴蝶谷与百花谷的交界处，背对苍尘，“你我亦是。”

“灵花……前辈。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苍尘张开双臂，任凭风拂乱满头乌黑的长发。

“她们……都只是人类的孩子。”

“她们也是自然的孩子。”灵花转过身，严肃的注视着苍尘，“你是我选中的外谷守护者，百年来靠着自然的力量延续生命。而我，正是一部分拥有了意识的力量，进化所成。我们的弟子，将作为新一代明暗搭档，肩负起守护这里的重任。”

“奥格桑家也需要她们。”苍尘面对灵花，平日里的气场完全被对方的威压打碎，“这是你我都不能否定的事实。”

“无所谓了。”灵花平息了情绪，“林九生性喜闹，爱与人类来往；小七，素来爱静，除了鬼市的几位商人，她基本不认得别人。要走还是要留，请听听她们的想法，而不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要把孩子送回奥格桑家。”

“……她们的想法，好，好。”苍尘向坡下招了招手，“九儿，你们上来吧。”

“你竟然准许她们旁听。”灵花淡淡的扫过一步一顿走上来的双生子，“苍尘。”

“灵花大人！”林九没有漏过二位长者脸上的表情，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

“师父，苍尘。”林七只是点头致意，目光没有半分歪斜。

灵花抬手示意林九。

“灵花大人。”林九直起腰杆，“我希望能回阿瑟尔前……前辈，的家中看一看，如果不是这次事件，我永远也不会想到……”

林七一如既往的冷漠，她向着坡上走去，停在灵花身边的刹那，眼眸中的蓝色一闪而过，“我要生活在谷中，而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奥格桑。”

林九沉默的盯着她，半晌，微微开口：“这就是你的选择？”

“有空的话，我自会前去——为那一眼。”林七的面色如常，让林九以为她带了一层人皮面具，“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仿佛被下了定轨。我会循着轨道，抵达最后的终点，即使未来遥遥无期。”

“林九，让你失望了。”

“……苍尘师父。”林九垂下头，握紧双拳，“对不起，让您来打扰灵花大人。”

林九的眼角湿润了：“我不会孤身离开的……”

…

Let nature take its cours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