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无题

中国

风呼啸着过,带着一丝威胁,宣示着秋的末路,冬的来临。公园里树叶也日渐减少,几片叶子也遮不住光秃秃的枝条,更别说那日渐冰冷的人心。公园的人也少了,一个个少下去,那些少下去的认识去哪了,是天堂还是地狱?乞丐的末路没人知道,但他——沃基夫的命运却是可以预见的。他目前正缩在公园的一张木椅上,木条只剩下三根了,边上的铁制座椅也已锈迹斑斑。多久了?他疑问地看着这天,久吗?不久,就单单长到让一个人忘了志向,从而执着于眼前的苟且。他,苦闷的纠结着这个冬天,这个比往常更冷的冬天,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而这恰恰可以让他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明显的是——冬天已经向他宣战了。

沃基夫今年才四十多岁的人,但外表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四十多吗?是个人看到都会以为他已经八十多了,或许更老,而这便是他博取同情心的最好凭借。而这,在今天,也不管用了,心已经冷了,还有谁会在意你有多老。哎,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他自嘲般摇摇头,拿起身边一只不锈碗——一只从他开始从事这行业便陪在他身边的——一只不知道还可以陪他多久的碗,或许一天,或许几个月。他有些恼怒的摇摇头,似乎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抹去,不过这无济于事,反而让他的脑子更难受。他默默的拿起地上的那只碗蹒跚地走向街。街上也冷清了,虽说还不是大中午,但暖意已经透过他那件破旧的衣服里渗进他体内,他伸出手遮挡了一下阳光,又觉得不对劲,把自己整个缩进了衣服里,阳光,这多么温暖的字眼,可惜,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社会底层的人不应该奢求温暖,因为,因为什么呢?害怕吗?就在他想七想八,他到了自己平时乞讨的地方,有人了。他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见自己的手,又自嘲了一下,那手已经脏的看不出肤色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皮,看着就让人渗心,他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至少不应该在这里,在这种时候想东想西,不过干点什么呢?自己还能干点什么呢,一个高材生本就不应该这样活着,就像一只狮子不管他有多老,它也不会苟且到去吃草,而他却会,这可能就是人与动物的区别。他站了一会,既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他转身离去。走在路上,不知怎的,他想起了他的高中,高中三年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三年,不过为什么美他已经不想知道,也不想回想,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就像一只呆在臭水沟的老鼠一旦走上了街,获得的永远是叫骂,除非它不单单是老鼠,而是变成米老鼠,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这不是他现在所能变的,不过,他知道那很美,这个美是一个巨大的,朦胧的整体,静静地呈现在他面前,在他灵魂面前,他知道自己的触碰,不管多轻柔都将是亵渎。

他走在路上,知道自己必须干点什么,这个强烈的念头在他一开始便督促着他,而此时这种念头更加强烈,他睁大眼以让自己脑子更清楚点。他恍惚间似乎看到自己父亲,他慈祥的脸……在他伸手去触碰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哎,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他想去相信童话,但尽管是童话,也是有大灰狼的。

他走在路上,阳光显得他更加萧寂。

没有目的地地走,他又回到公园,公园里已经有些人气了,但这些人气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他浑身颤抖着,坐在木椅上,看着叶子一片片的落下去,那是冬的警告——它马上就降临。他已经不想干什么了,他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来减少热量的散失。他知道靠太阳是没用的,它太博爱了,博爱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向它提任何要求,而它总是一直答应,而他却不想去为难太阳,他知道自己的渺小,他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阳光,那是温暖的,怪不得飞蛾会以命去博得哪怕一丁点温暖,他的心一阵悸动,是这样吗,光明就是这样吗?那是刹那,又是永恒,他知道了,是他的自卑将他一步步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决心改变,在内心的推动下,他行动了:他站起来了,拿起了碗,就像奔赴战场的勇士,迈向了街,这一次的他跟以往的他不一样,是的,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想做点什么变成了他要做点什么。他的心被自己的勇气折服,他迈向街道的脚步很稳,就像一步步踩在自己心上,这次是他最后一次乞讨,他要跟这个告别,跟自己的现在告别,跟自己的未来握手。他来到街上,再一次找到一个地方,不过,这次他不在低着头等着人的施舍,而是抬起头看着这闹腾的一切,往日他最痛恨的闹反倒给了他自信。

然后,城管来了。

一阵拳打脚踢下,他又缩成一团,几天的极饿让他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他抱着头缩着,缩着,他知道,他知道了这一切的答案,这是中国——中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