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不该怜悯这些弱小的生命,也不能。 ——泠寂
车窗前,泠寂单手托腮,呆呆的对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凝望。过了一会,她似是想起什么,说:
泠寂妈妈,我们去姑姑家是干什么啊?
妈妈你姑姑不是前几个月怀二胎了吗?因为你姑父不同意,打了。
泠寂打了?!
泠寂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泠寂他们没有做保护措施吗?
冷寂虽然才十五岁,但该懂得也都懂了。泠妈妈并没有为此惊讶,只是随意的回她:
妈妈不清楚,不过,应该没有罢。
妈妈所以你姥姥听说了这件事,赶紧从乡下送了鸽子来,让我送过去,给她堡汤喝。
妈妈正好你也想去你姑家玩,我才问你去不去(你姑家)啊。
打胎……泠寂皱起眉,不过,还没等她细想。蓦地,窗外的一幕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烧烤店,店员正端着客人点的烧烤走向客人所在的桌子。谁想其它桌下突然窜出一只流浪狗冲他摆尾。
那店员差点被它拌倒,连烧烤盘也歪向一边,盘上的烧烤摇摇欲坠,他赶紧稳住身体,看向冲他摇尾乞讨的小狗,气得大吼:
店员滚!
那声音,大得连高速公路上的泠寂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画面一闪而过,最后,泠寂只见得那店员把脚狠狠地踢向流浪狗的画面。
过了那店,泠寂再仔细听,便只听得见那流浪狗凄惨的哀号了。
泠寂什么人啊!
泠寂愤愤地说了一句,转头,问泠妈妈:
泠寂对吧,妈妈。
泠妈妈正集中注意力,调试车内播放音乐的音量,因而没听清刚刚流浪狗的哀嚎。
她刚才也瞥了两眼,了解事情的大概经过,回道:
妈妈它拌他一脚,他踹它一脚,这不很公平吗?
泠寂可它不是故意的啊!
泠寂急着解释,泠妈妈却突然觉得这是教女儿认清现实社会的好机会。
自己的女儿一直早熟,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懂,像她这样的时候难得啊。泠妈妈忍不住感慨。
于是泠妈妈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妈妈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你若没有足够的能力,就只能被动挨打。″
此为言外之意,但泠妈妈相信女儿的理解能力。却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脑回路和女儿的压根不在一条线上。
本就如此……难道人们都视除他们自己外的其它东西的生命为糞土吗?自然是,胎儿是,动物也是?
泠寂只觉得自己的心湖好像被风搅得惊起了狂澜,而她,只是海面上的一艘随时都会倾倒的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感觉心慌、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在黑暗中,你感觉不到光的存在,它像一双手,遮住你的手,令你窒息。
‘不,不是这样的。’泠寂知道自己想得有些不切实际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她放在车坐上的手用力地握着。
这个世界还是有光明的,有的人视狗狗为一生的伴侣;有的人宁愿以一命换一命让孩子诞生于人间;有的人尊重世上的一切!她不停地回想着一些温暖的人和事。
手指甲刺着皮肉的疼痛好一会才被泠寂感觉到。
那一刻,靠在车椅上的泠寂猛然直起身子,再缓缓弯下腰,才敢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