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紧闭的包间门。
真的过去了吗?
开车回家的路上,李天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十八岁那年,他和马嘉祺都是某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他们来自不同的城市,有着不同的背景,却因为同一个梦想相遇了。
李天泽记得,第一次见到马嘉祺的场景——在拥挤的练习室里,那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独自在角落练习舞蹈,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认真。
“你好我是新来的练习生李天泽。”
马嘉祺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
那一刻,李天泽第一次理解了“一眼万年”这个词的含义。
“你好,我是马嘉祺。”少年简洁地自我介绍,伸出手。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温暖干燥。那是他们友谊的开始,也是后来一切的开端。
练习生的日子辛苦而充实。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严格的考核,激烈的竞争。但因为有彼此的陪伴,那些日子反而成了记忆中最明亮的时光。
他们那时一起在深夜的练习室加练,分享一副耳机听歌,躲在储物间吃偷偷带来的零食,在公司的天台上聊未来和梦想。
“天泽,你有想过出道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吗?”某天夜里,马嘉祺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问道。
同样躺在他身边的李天泽他思考了一会儿:“希望能站在很大的舞台上,让很多人听到我的歌声。”
“天泽,你会做到的。”马嘉祺侧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那你呢?”
“我啊……”马嘉祺转回头,望着天花板,“我想成为能影响别人的人,用音乐或者是用表演。”
“你也会做到的。”李天泽学着他的语气说。
马嘉祺笑了,伸出手:“那说好了,无论谁先出道,都要等着对方。”
“说好了。”
小指勾在一起。
一个幼稚又认真的约定。
然而现实往往不按剧本发展。
一年之后,公司终于敲定了新男团的组建计划。马嘉祺凭借出色的舞蹈功底和独特的嗓音,被选定为主舞兼副主唱,站上了梦寐以求的舞台起点。然而,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李天泽的名字却并未出现在那份名单之上。他怔怔地站在练习室的角落,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曾经并肩挥洒汗水的日子,竟成了此刻最深的刺痛。
“为什么?”李天泽在公司走廊拦住负责人,声音颤抖。
负责人叹了口气:“天泽,你的实力没问题,但这次团体的定位和你的风格不太符合。公司有其他计划给你,别着急。”
“什么计划?”
“公司想重点培养你在创作和制作方面的发展,这比偶像的生命周期更长,对你长远发展更有利。”
李天泽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在那个偶像团体井喷的时代,错过了出道机会,可能就意味着永远错过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跑到天台,看着城市的夜景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马嘉祺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罐可乐。
李天泽没接,也没回头。
“对不起,”马嘉祺低声说,“我宁愿落选的是我。”
“说什么傻话。”
李天泽终于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你出道是应该的,你比我更加努力,更加适合站在舞台上。”
“天泽……”
“以后,我依然会为你加油。”李天泽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马嘉祺的双眼,“你要带着我的那份梦想,一起站上最高的地方。”
马嘉祺的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像是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都要加油,”马嘉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要成为最好的自己。”
“嗯。”
那一刻,李天泽以为他们的友谊能经得起任何考验。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尽管一个成了冉冉升起的偶像,一个转向幕后发展,他们的关系反而更加紧密了。
马嘉祺会在繁忙的行程中挤出时间,跑到李天泽的学校找他吃饭。
李天泽总会在深夜里独自熬着夜,为马嘉祺写下一段段旋律与歌词。
然而,这些满载心意的歌曲,大多未能逃过被公司以“风格不符”为由退回的命运。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执着地写下去,仿佛每一笔、每一音符,都是他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情感寄托。
“总有一天,我会唱你写的歌。”马嘉祺总是这么说。
“一言为定。”
变故发生在马嘉祺所在的团体突然爆红的那年。随着知名度飙升,工作强度呈几何级数增长,私人空间被无限压缩,狗仔的跟踪,私生饭的骚扰,网络上的恶意言论……一切都让年仅二十岁的马嘉祺不堪重负。
而与此同时,李天泽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美国一家知名电影学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以及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你要去美国?”电话里,马嘉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去三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李天泽站在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嘉祺,等我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我可以为你写歌,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