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飒飒,星子如雨。
润玉踏上布星台的那一刻,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瞳孔微缩。
润玉穗禾?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为了…他?
一瞬间,润玉的心头转过诸多思绪。
直到穗禾转身。
今夜的穗禾穿了鹅黄色的长裙,裙摆长长的,拖曳及地,随着她的走动,与天空流转的星子相映成辉。
穗禾犹记得,三百年前,你也曾邀我来此观星,我却一直无暇前来,今日心血来潮,果然,你说的没错,这里才是观星的最好去处。
穗禾安安静静的,不被凡尘侵扰。
润玉就是太过安静了,只余寂寥。
润玉看着她染着微愁的眼,缓步上前,与她并肩站立。
润玉你喝酒了?
离得近了,润玉就闻到了穗禾身上淡淡的酒香,到不觉得浓郁,只是微醺。但即便如此,润玉的眉头还是稍稍皱起了。
穗禾从来不是贪杯的人。
今日,怎么突然饮起酒来了?
不知不觉,润玉就将自己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穗禾就回。
穗禾就是一时兴起。凡间有句话说,一醉解千愁,我也想试试。
润玉看着穗禾精致的侧脸,语气停顿了下。
润玉可是旭凤…
穗禾与他无关。
穗禾一下打断了润玉的话。
穗禾是我自己,太过患得患失。也是我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穗禾凡间的画本上,总写着神仙无欲无求,可我这神仙,当的可真是不称职啊。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穗禾的眼中有些朦胧,里面带着湿气,雾蒙蒙的,但当她看过来时,却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润玉的心跳如擂鼓,不能自已。
他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嗅身侧人清淡而富有韵味的体香。
润玉只把自己当成一尊泥塑的石像。
陪着穗禾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等黑夜散去,如同梦境苏醒,那个令他心驰摇曳的人也消失在了晨曦里。
*
润玉踏着晨曦从布星台上下来,没走两步,脚上就是一重。
润玉低头去看。
只见一根红线结结实实地绑住了他。
而红线的另一头…
润玉无奈浅笑:
润玉叔父!
一个红衣少年从树后转出来,满脸不高兴。
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一顿:
月下仙人没良心的小子,有多久没来看叔父了?
润玉是侄儿的不是。平日里布星挂夜,昼夜颠倒,总是怕扰了叔父。
月下仙人哼一声。
月下仙人借口。
润玉不愿与他在这件事上纠结,只转移话题。
润玉叔父今日好早啊,我这才下值,正准备去和卯日星君交班,天都还没亮,叔父怎么就在这院子里逛起来了?
正说着,润玉的视线瞥到了红绳一角,他的眼眸深了深。
手指微动两下,红绳就乖顺地落在他的手上。
润玉叔父,您莫不是忘了,润玉早有婚约在身。这天蚕吐丝不易,叔父,您就别在润玉身上浪费红线了。
一提起所为婚约,月下仙人就更加来气,他又是轻哼一声。
月下仙人这洛霖与临秀也是,这几千年几百年都不在一处,哪能凭空生出个闺女来。占着这么一个大好的坑,真是作孽。
月下仙人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润玉却浑不在意。
这桩婚事真正用途,天界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是为了拉拢水神与风神罢了。
至于成与不成,倒也没那么重要,更何况…
不期然间,润玉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穗禾那张瓷白的脸。
心律一阵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