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佰叁玖：许悠然包的包子，主打一个歪瓜裂枣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色，许悠然就彻底清醒过来。2

他没有继续赖在床上，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挪开环在是幸安腰上的手臂，又轻轻抽出枕在她脖颈处的另一只手，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吵醒还在熟睡的是幸安。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昨晚随手丢在床边的棉服外套披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在被窝里动了动继续睡觉的是幸安，眉眼弯弯笑了笑，这才轻手轻脚拉开卧室房门，转身把门缝压到最小程度合上。

客厅里那盏留了一整晚的小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隔壁安锦华的卧室房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隐约传来走动的声响。

许悠然放轻脚步走过去，抬手屈起指节，很轻地敲了两下门板。

安锦华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长袖套装，手里还攥着一条围裙，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许悠然，愣了一瞬，很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悠然醒这么早啊？怎么不多陪着阿满再睡一会儿。”

“阿姨。”许悠然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恭敬又自然：“我生物钟习惯早起了，阿满昨天拍到很晚，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吧。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想着过来问问阿姨是不是要开始做早餐了，需不需要我搭把手打下手。”

安锦华点点头，侧身走出房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那正好，我本来打算一会要和面蒸点包子，再熬一锅杂粮粥，一个人忙活确实有点赶，你愿意动手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冬日清晨的冷空气还没有散尽，窗户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安锦华先走到橱柜边，拿出提前冷藏发酵好的面团摆在料理台上，又从冰箱里取出调好的鲜肉馅料放在一边备用。

许悠然主动走上前，走到安锦华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系好的围裙：“阿姨，我来帮您系，您跟我说一下接下来都需要做什么，我跟着照做就行。”

安锦华也没有跟他客气，抬手指了指水槽的位置：“那先麻烦你把橱柜下面放着的青菜，小香葱都拿出来洗洗干净，香葱切成碎末，青菜焯水之后攥干水分，等会儿可以包一些素菜馅的包子。我先来把面团反复揉搓排气。”

“好的阿姨。”许悠然应声走到水槽旁，打开水龙头，把一捆青菜和一把香葱全部取出来浸泡冲洗。水流哗哗冲刷着菜叶，他仔细把每一片青菜缝隙里残留的泥沙都清理干净，沥干水分之后放到菜篮里，又拿起菜刀，按着安锦华的吩咐，把香葱切得细碎规整，单独装进小白瓷碟里备用。

安锦华站在料理台前，一边反复按压揉捏着面团，一边随口跟许悠然闲聊起了家常：“这段时间你春晚那边的排练应该特别忙吧？前阵子阿满还跟我提起过，你经常熬夜彩排，腰上之前的伤，一定要注意些，千万不能再不当回事硬扛着。”

许悠然手上没有停下收拾食材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正在揉面的安锦华，认真回应道：“谢谢阿姨一直惦记着我的伤势。我身边一直都有助理全程跟着我，我自己平时也挺注意的，您不用太担心。只是我最近行程排得确实太紧了，我也很久没回来陪陪阿姨吃顿饭了。”

“嗐呀这算什么，你们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好事，但要记得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阿姨说的我都记下了。”

安锦华把揉光滑的面团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小面剂子，拿起擀面杖递给许悠然，“来，悠然，试着把这些面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不用管擀的好不好，能包住馅儿不露底就可以。”2

许悠然接过擀面杖，拿起一块小面团放在案板上，慢慢转动着擀开面皮。他上手速度很快，摸索几下技巧之后，一张张合格的包子皮陆续整齐码放在托盘里。

一旁的安锦华眼底露出赞许的目光，拿起一张面皮放在手心，拿起筷子夹起适量的肉馅，手指灵活收拢褶皱，三下两下就捏好了一个圆润饱满的包子，放在刷了层薄油的蒸屉里。

“你看我包一次，然后你自己试着包几个试试。”

许悠然点点头，模仿着安锦华的手法，拿起包子皮放上馅料，慢慢收拢边缘捏合褶皱。刚开始包出来的包子造型歪歪扭扭，和安锦华包的整齐模样差距很大，他自己看着都忍不住低笑出声：“阿姨，看样子我在包包子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2

安锦华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眉眼柔和地宽慰道：“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家里人吃的，也不用讲究卖相，蒸熟之后口感不受影响就可以。不会包多包几次熟能生巧就会了。阿满从小就爱吃我包的鲜肉包子，等她起床闻到香味，肯定会开心不少。”

说到是幸安，许悠然捏合包子褶皱的动作顿了一瞬，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她这段时间心里压着太多心事，我一直都在尽量抽出时间陪着她，可很多时候都隔着距离，没办法第一时间给她依靠。”

说到这，许悠然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啊阿姨，阿满好像每次有什么事，我好像都不能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是我的错。”

安锦华无奈的笑了笑：“傻孩子你说什么对不起，阿满不会怪你，我更不会怪你。”

放下手里刚包好的一个包子，抬眼看向许悠然，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叮嘱：“我知道这段时间阿满心底藏着一段不愿意提起的事，她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怕我担心，她不说我也不想刻意追着追问。但我现在不会担心，她身边有你和她那群好朋友都在。可她性子倔的很，以后如果她情绪低落，钻牛角尖不愿意多说话的时候，还需要你多耐心开导陪伴她。”

“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的。”许悠然郑重地点头，“不管我们以后遇到什么样的难题，我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个人背着委屈和恐惧。”

两人一边包包子，一边低声闲谈着琐事。许悠然跟着安锦华一起包包子，他学得快，很快就包的像模像样的。没过多久，两层蒸屉就全部摆满了生包子。

安锦华打开燃气灶，往大蒸锅里注入足够的清水，把蒸屉架上去，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开大火等待上汽。

趁着蒸包子的空档，许悠然又按照吩咐，把淘洗干净的红豆，小米还有黑米全部倒进砂锅，添上足够的温水，调到小火慢慢熬煮杂粮粥。

灶台上火源错落，厨房里很快弥漫开谷物清甜的香气，还有鲜肉馅料隐隐的鲜香。

安锦华拿出几只陶瓷小碗和配套的勺子，整齐摆放在餐厅的餐桌上，又从保鲜柜里取出来一小碟自制的酱萝卜小菜：“包子搭配杂粮粥，再配上一点我自己腌的酱萝卜解腻，就着早饭吃着刚刚好。等粥再熬二十分钟，包子也就能出锅了。”

“真的好香啊阿姨，你厨艺实在是太好了，闻着我肚子都饿了。”2

安锦华笑了笑：“再等一下，一会出锅以后多吃两个大肉包。”

许悠然收拾完厨房案板上散落的面粉和边角废料，拿过抹布把台面擦拭得干干净净，转身走到厨房门框边靠着，目光看向卧室紧闭的房门，安静等候着早饭全部做好。

窗外的雪花还在慢悠悠飘落，院落里的枯枝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屋内厨房暖意融融，烟火气息温柔又踏实。

没过多久，锅盖缝隙里开始源源不断冒出白色热气，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缝飘满整个屋子。安锦华关掉蒸锅的灶火，静静又焖了两分钟之后，伸手掀开锅盖，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映入眼帘。

许悠然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上前，小心端起滚烫的蒸屉，一步步走到餐厅，把包子全部摆上桌。又走回厨房，砂锅里的杂粮粥也已经熬得软糯浓稠，他拿过隔热手套，将砂锅一并端到餐桌中央。

全部早饭都摆放妥当之后，许悠然才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是幸安还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安稳踏实，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平缓柔和。

他没有立刻出声叫她，只是走到床边，弯腰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开挡在她额前的碎发，压低嗓音温柔开口：“宝宝，快醒醒，起床吃早饭啦，阿姨蒸了你最爱吃的鲜肉包子，还有熬好的杂粮粥。”

是幸安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刚睡醒的眼底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看清坐在床边的许悠然之后，下意识伸开胳膊，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捞了捞。

许悠然顺势俯身，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醒了吗？快起来洗漱吧，肉包再放凉口感就不好了。”

“好困……”是幸安闷哼一声，靠在许悠然肩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许悠然你起得好早，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跟我一起多睡一会。”

“我一早起来就去厨房帮阿姨打下手了。”许悠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乖乖，我去客厅等你，你洗漱换好衣服就快出来。”

“知道啦。”

是幸安点点头，目送他走出卧室关上门之后，才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洗漱间。

等她收拾妥当走到餐厅的时候，安锦华和许悠然都已经落座等着她了，桌上的鲜肉包和杂粮粥都冒着热气。

“来啦？快坐下来吃早餐。”许悠然看到是幸安走来，拉开身边的椅子。是幸安顺势坐下，鼻子轻轻嗅了嗅，看清桌上摆着的早餐后，两眼冒着光：“好香啊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鲜肉包了。”

安锦华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进她面前的空盘子里，“知道你拍戏辛苦，特意一早起来，悠然帮着一起包来蒸的，趁热吃。”

说着又拿过是幸安面前的空碗，盛了碗杂粮粥放在她面前。

是幸安看了眼身旁的许悠然：“你也帮忙了？”

许悠然拿过一个包子，咬了口，点点头：“对啊，不过大多数都是阿姨做的，我就帮阿姨打打下手。”

是幸安拿起自己盘子里那个模样不算好看的包子，“这个包子一看就知道是你包的吧？”

许悠然咬着包子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那个褶子歪歪扭扭，边角还有些鼓起来的包子上，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这个应该是我一开始上手的时候包出来的，老是控制不住加多少馅儿，捏的时候馅也总是往外露，后面多包了几个才勉强包的还算可以。”

是幸安捧着包子笑个不停，手指点了点包子的褶皱：“那当然了，我妈包包子的手艺是可以拿出去卖早餐的存在，你这个这么丑一看就知道是你包的，也就我妈不嫌弃你的手艺，换作是我我都不好意思拿上桌。”

“好了好了，你给我在阿姨面前留点面子。”

安锦华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拿起粥碗里的勺子搅了搅，轻轻吹了吹。“悠然能愿意动手帮忙给我打下手都很不错了，又不是要放外面早餐店去卖的，不用讲究包得怎么样，吃着可以就可以，快吃吧。”

是幸安应了一声，张嘴咬下一口包子，滚烫鲜香的肉馅在嘴里散开，肉质浸到了面皮里，满口都是熟悉的家里的味道。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含糊开口：“太好吃了，还是家里做的包子吃着最好吃。”2

许悠然把碟子里的酱萝卜往是幸安跟前推了推：“还很烫慢慢吃。”

是幸安夹起一筷子的酱萝卜送进嘴里，脆生生的咸香压下肉的腻感。

三个人在安静又和谐的氛围里吃着早饭，屋外雪花还在不停往下落，落在院子里的腊梅枝桠上，花瓣沾着白雪，又是一番美丽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