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知韫伸手抚上琴弦,看向萧若风,声音中是明显的起伏。
“好好好,随你了。”

爱不告诉,不告诉。
萧若风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道。

“你不想知道?”
蓝知韫瞥了眼他,道。
“你又不告诉我,又要问我,萧若风,你是不是特别想逗我?”

萧若风听到她的话,想起昨晚她的模样,笑意直达眼底,如春水般荡漾起来,甚至还因那句“萧若风”而窃喜不已,看蓝知韫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他也不敢轻易惹得她真的生气。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见到人了,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把人又给惹生气呢?
他清了清嗓子,要正色起来,但看着蓝知韫的小脸,又忍不住了要笑出来,伸手攥成拳头放在唇边,道。

“被看出来了。”
说完,他又破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可恨蓝知韫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还被人给嘲笑了一番,冷冷地道。
“萧若风,二师兄说的没错,你就是很坏!”

这句“很坏”,听在萧若风的耳中,反而又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随阿照怎么说了。”
蓝知韫静静地看着萧若风,萧若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赶紧找补道。

“昨晚你什么都没说,都没做,喝了碗醒酒汤就回房间了。”
“嗯。”

蓝知韫不动声色地挑眉,随口应了声,冷冷淡淡的,不再说任何话。
“铮——”
蓝知韫不再说一言一语,素手抚琴,琴声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宛如山间溪流潺潺流过,带着一丝清凉与宁静。
萧若风原来激动的胸膛在这样的一曲之后变得平静起来,但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依旧掀起了点点涟漪。
可蓝知韫这边,即便是清心音,也依旧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面前的人稳坐如山,温润如玉,一瞥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神。
一曲终了。
萧若风看着这一架七弦古琴上面刻着两个字,正是“雪落”。

“雪落?”
蓝知韫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接话。
萧若风自顾自地道。

“我有座山庄,名唤雪落,背靠青山,面朝绿水,极尽风雅。”
蓝知韫的睫毛微颤,终于开口道。
“门前观雪落,门后看镜湖。”

“当真是风雅至极。”


“阿照知道我的这处宅子?”
萧若风听蓝知韫将自己的那处山庄说得这般清楚,心中越发兴奋,莫不是师妹查过他不成?
“不知。”

萧若风的心一跌,蓝知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道。
“我外家的一处山庄,亦唤雪落,便是风雅如斯,我的琴之名便源于此。”

这把琴也是小舅父赠她的生辰礼,那时候蓝知韫还在雪落山庄悠闲地坐着秋千,想着终于有一日不用背考校功课,她在雪落山庄中肆意张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便是要摘星星摘月亮,都不在话下。
小舅父就提着把琴,送给了她,因为蓝氏人的琴大多都有名,随身携带,她父亲的琴与其主的表字相同,她祖父的琴则直接用了号唤为青蘅。
而蓝知韫年纪尚小,没有号,和你不想要用自己的表字,萧楚河当年就说道。

“那我便为你取名如何?”

“好呀好呀,小舅父送的琴就请小舅父赐名。”
小小的蓝知韫穿着娇嫩的湘妃裙,越发衬她好颜色。她的眉眼间很是恣意,抬头看着玉树临风的青年,唇角永远都是上扬起来的。

“既然在雪落山庄,那便唤雪落,如何?”
萧楚河说得很有气势,蓝知韫很给面子地两手一拍,道。

“好生风雅!听小舅父的,就叫雪落!”
萧楚河低头看着蓝知韫,满是宠溺,女孩年纪不大,虽生在蓝氏,但是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言谈举止倒是有了几分江湖气,颇有几分故人之姿。
蓝萧两家人,唯有萧楚河长期于江湖中。
而蓝知韫也最喜欢小舅父,时常被萧楚河带在身边,亲手养大的姑娘,亲姐之女,他视若亲女,将毕生所学倾囊授之。
蓝知韫自然有几分他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