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为给凌不疑一个交代,为给孤城一个交代,责令严查彭坤。
可是,不曾料到,彭坤竟然先行谋反了。
传令官带着彭坤谋反的消息进了宫:

紧急军报,寿春有变。
然而,宫城中,却并无剑拨弩张的紧迫感。
文帝同几位老将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简陋的饵饼,气氛可以说是非常融洽。
万松柏朗声说道:
今日这饼子,很是够劲。

崔祐也笑着打趣道:

陛下就爱吃这有嚼头的。

这么多年了,口味怎么还没变?
文帝咬了一口饼子,嘟囔着说道:
现在这宫中膳房啊,总是做不出当年的味道。

你们不觉得吗?

万松柏随意地说道:

那是陛下您想念当年的苦日子了。

那会,咱们能吃上一口干粮,就十分甜美了。
凌不疑沉着脸色,在一旁默默地嚼着饵饼,一言不发。
万松柏见状,疑惑地问道:
子晟,你琢磨什么呢?

凌不疑朗声说道:

我认为,寿春并不适合聚兵起事。

一来,他们城中并无多少良田,若被围困,粮食难以为继。

二来,他们也无制兵作坊,若长久作战,军械难以补给。
文帝默默吃了一口饵饼,崔祐微微偷笑,问道:
所以呢?

凌不疑认真答道:

所以我们应该兵分几路,以包围之势,围困寿春。

同时,在这两侧的山路上,设下埋伏。

但是,得先清剿沿路的山匪。
万松柏赞同地点点头,而后,不解地说道:
你们说这彭坤,难不成鬼迷心窍了?

这要啥没啥,还想造反?

陛下,臣这就领兵,去把他的什么寿春给平了。

崔祐在一旁叹道:

也别想得太轻松了。

此次世家贵阀,乃至朝臣们都上疏奏,要将家中适龄子侄送入军中,想让他们去寿春历练一番。

这帮世家子弟,细皮嫩肉的,不好带啊。
万松柏气得怒骂道:
他奶奶个熊。

哼,陛下,这帮竖子是觉得寿春易攻,想跑老子这蹭战功。

文帝温和地说道:

沙场热血男儿事。

本就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各世家都想让子弟们去历练一番,无可厚非。

他们既然想去,朕也只能支持。

只不过这个队伍,确实不好带。
凌不疑朗声说道:
臣来带。

文帝的语气瞬间变了,他沉声道:

带什么?
凌不疑坚定地请旨道:
陛下,臣愿领兵,收复寿春。

文帝瞬间万松柏附体,气得将手中饵饼摔在凌不疑的脸上,怒声说道:

你收复什么?
文帝挽起袖子就要扑上去揍凌不疑,一旁的万松柏和崔祐急忙阻止,求情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沙场热血男儿事,子晟也是报国心切。

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子晟想去历练一下也无可厚非。

文帝一把推开万松柏,厉声说道:

历练什么?

他需要历练什么?

一年打一百多场仗。
万松柏尴尬着脸色,缓和气氛道:
陛下说得对。

接着吃,接着吃。

文帝却生气地斥责道:

吃什么吃?

都出去。
几人脸色微僵,齐齐起身离开。
然而,凌不疑刚欲走出门口,却被文帝叫住:

你给我回来。
凌不疑轻叹一口气,顿在了原地。
文帝起身,捏住凌不疑的后颈处,将他甩在殿内角落,勃然大怒道:

给我站好了!

臭小子,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说成亲的事,你就要出征。

区区一个寿春,朕朝中是没有人了吗,需要你来操这个心?
凌不疑冷静地说道:
彭坤谋害老乾安王延误救援,导致孤城失守。

我怀疑早在那时,他就与戾帝有所勾结。

所以我必须去寿春,活捉彭坤查个明白。

这样,才能安我舅父和孤城亡魂的在天之灵。

文帝叹了一口气,软下了声音,沉痛地说道:

霍兄的事,我定会令人查清楚。

朕已经决定了,让崔祐领兵,去捉拿彭坤,回都城受审。

你呀,就踏踏实实的在这,等着成亲。

臭小子,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得为你的新妇着想啊。

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好歹,日后你还如何成亲?
就在这时,曹常侍高声喊道:
程家娘子到。

南乔为何突然来此呢?
原来,是议事厅中的争吵传到了长秋宫人的耳中,宣皇后看出了南乔的忧虑,笑着吩咐她去给文帝送甜酿。
南乔对着文帝行礼说道:
陛下,皇后听闻您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让我送一些甜酿过来。

文帝笑着接过,意有所指道:

还是神谙有心啊。

不像某些人,净让人操心。
趁着文帝品尝甜酿时,南乔悄声走向凌不疑,低语道:
快尝尝。

凌不疑端起甜酿,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好喝。
二人甜甜对视,文帝独自坐在桌案旁,故意咳嗽了两声。
南乔转头望去,冲着文帝甜甜一笑,而后,牵起凌不疑的手,一同走向文帝。
南乔和凌不疑跪坐在文帝身侧,文帝佯装怒气,沉着脸色。
南乔温声说道:
陛下,臣女来,是皇后有一句话,让臣女来转告陛下。

文帝沉声道:

讲。
南乔温和地说道:
江山初定,将军仍该驰骋沙场。

若在都城之中躲懒,子晟难免会被他人说,是德不配位。

文帝垂下眼眸,问道:

这是神谙说的?
南乔和凌不疑对视了一眼,凌不疑看出南乔眼中的狡黠,然而,南乔仍旧“坚定”地说道:
是的,这是皇后说的。

文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朕,只是心疼子晟。

把他留下来成亲,不对吗?
南乔的眉眼间,尽是温和,她柔声说道:
陛下,我听闻许多世家贵族和朝中大臣都让族中子弟去寿春历练,他们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吗?

若是想待人好,就不该拘着,而且应该在背后给予支持才是。

父母对儿女是如此,女娘对郎婿也是如此。

皇后如此心疼陛下,也没有拦着陛下每日批阅奏章,夜以继日,操心国事呀?

凌不疑温柔地看着南乔,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有南乔,是最美丽的颜色。
文帝失笑道:

巧言令色。

子晟,这新妇,你得好好的管教管教。
凌不疑随意地“嗯”了一声,而后,冷冷地问道:
那寿春呢?

文帝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他冷哼一声,沉声道:

听好了,擒住彭坤之后,你务必立刻返回都城。

你们俩把这婚事给朕办了。

若再有推延,朕就把你这新妇许配给别人。
南乔轻笑一声,看着凌不疑含情脉脉地说道:
我只嫁给你。

凌不疑眉眼温和,莞尔一笑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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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温情脉脉,文帝白了二人一眼,将二人“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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