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隆父子被革职,文修君被赐白绫,王姈走投无路之下,冲进长秋宫,长跪不起,大声哭喊:

皇后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吗?

姨母救命啊,姨母…

念在我阿母和你是至亲骨肉的份上,救救她,救救她…
翟媪和骆济通不满地赶人道:
王娘子,老身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皇后现下身体不适。

你在长秋宫外吵吵闹闹,是安心不让皇后养病吗?


王娘子,如若告知中黄门来拖你出去,岂不难堪?
王姈不复往日的跋扈,也不曾理会二人所言,只哀声大喊:

姨母救命啊…

姨母…
王姈的一声声哭喊,传入长秋宫中,待声音散去,宣皇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南乔在一旁侍奉汤药,见状,轻声说道:
皇后,该喝药了。

宣皇后摇摇头,召来翟媪,吩咐道:

圣上忙于朝政,送一些吃食去崇德殿吧。
翟媪应声离去,宣皇后轻轻垂眸,掩住难过和不堪。
南乔心领神会,低语道:
皇后要就寝,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宣皇后点了点头,南乔悄声离开,待走出皇后寝宫,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马车上,南乔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凌不疑,而后,低语道:
你与皇后都为文修君求情,陛下看在你二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再赐死文修君了。

如此,你也可心安了。

凌不疑揽住南乔,轻声说道:

你怎知,我也去求过情呢?
南乔微微一笑,说道:
为报老乾安王的恩情,你不会不管不顾的。

凌不疑低落了一瞬,紧紧抱住南乔。
南乔温声安抚着凌不疑,二人依偎在一处,谈天谈地又谈心。
而与此同时,王姈推开了文修君的屋门,缓缓跪下,泪眼汪汪地看着文修君。
文修君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来做什么?

自幼,你跟你阿父最亲,今日来,这是要来给我哭丧吗?
王姈哽咽地说道:
女儿是阿母十月怀胎生的,女儿怎能不来相送?

况且,女儿有两句话想问问阿母。

阿母可是受了小舅父的欺骗,被他们利用而不自知?

擅调军队,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文修君眼睛通红,虚弱地说道:

什么他们?

他们,是我们乾安王族的根。

没有乾安王族,哪来你这个孽障。
王姈的内心,满是悲哀和难过,她垂下眼眸,冷冷地说道:
阿母,我听说外祖父还在时,小舅父根本就没有把你看在眼里。

平日里对你又多有轻慢,你何必为了他自毁前程?

文笔的好美简直爱了,整个过程都是跪着看的!
文修君看着虚空,无力地说道: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小舅父,这是为了,我们乾安王族的声名。

他日,你也可以用乾安王族来做靠山。
王姈不可置信地看着文修君,嘲讽地说道:
什么靠山不靠山的?

别说是小舅父了,便是外祖父还在世,你都没有沾上过乾安王府的光,更何况我个外孙女。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文修君缓缓起身,缓缓走向王姈,王姈的眼中,扬起点点希冀,然而,文修君却突然打了王姈一巴掌,斥责道:

你这个没有心气的孽障,果然,是你蠢材父亲的种。
王姈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怔怔自语道:
好,好。

那我再问问阿母,一旦事发,阿父和阿兄都要受到牵连,你丝毫不顾及我们这些孩儿吗?

文修君喃喃自语道:

为了我们乾安王族的大业,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人了。
王姈听到这个答案,似是心碎,又似是早有预料,她红着眼睛,没有再落泪。
而后,她缓缓站起来,转身打开屋门,背对着文修君,淡淡地说道:
阿母,你可知,舅父修书圣上,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头上。

他说既不知道铸币一事,也从未有过调动军队之举。

只是因为封地贫瘠,他才央告阿母索要些财帛,只是想让他的姬妾儿女过得宽裕些。

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王姈垂眸,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文修君,又继续说道:
你可知,圣上本是要取你性命,最后是看在了皇后的面子上,才将你改为幽禁。

你日日怨毒诅咒之人,最终救了你。

你拼却性命想保护的人,却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泪水模糊了文修君的视线,她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不屑。
文修君一步一步走向屋门,王姈一步一步退出屋门,二人之间,似是越来越近,又似是越来越远。
文修君低语道:

他是为了顾全大局…顾全大局…
不知这喃喃自语,是为了劝服他人,还是劝服自己。
王姈站在屋外,看仆从拦住文修君,悲拗又漠然地说道:
到了寿春以后,我会日日拜求上苍,保佑圣上和皇后,万寿无疆,安康无忧。

至于你,便守着你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在这屋里过一辈子吧。

文修君绝望地瘫软在地,王姈转身离去。屋门关闭,关住了文修君,也关住了,曾经的王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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