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乔的悉心照料下,凌不疑的伤终于缓慢地愈合了。
一人假装以博同情,一个明知却不戳破,当真是有趣。
南乔心想,若不是楼何大婚,凌不疑要去赴宴,估计呀,他还要再装一段时间。
南乔当真是了解凌不疑,他扶着南乔走下马车时,还“暗恨这宴会举办得真不是时候”。
毕竟,南乔或泪眼汪汪,或心疼柔和地望着自己的时候,心都要化掉了。
二人行至楼府门口,就见程家的马车也刚好赶到。南乔看着走下马车的少商,温声对凌不疑说道:
今日我得陪着少商,去见那些牛鬼蛇神。

宴会后,我来找你,可好?

凌不疑微微皱眉,实在是不愿离开南乔,但知晓她和少商之间姊妹情深,只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要早些过来,我等着你。
南乔冲着凌不疑安抚一笑,走过他身边时,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臂,凌不疑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南乔走向少商,担忧又温和地说道:
今日那王姈和楼璃大约会出言不逊,嫋嫋莫要理会,别气着自己。

阿姊陪着你,若她们实在过分,便拉到角落里打一顿。

少商噗嗤一笑,靠在南乔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今日阿姊怎么有空陪我?不陪你的凌将军吗?
南乔轻敲少商的头,笑着说道:
促狭鬼!

今日明知山有虎,怎能独留嫋嫋一人呢?

我和你在一处,也能分担些恶言恶语,毕竟我的未来夫君,可是万人迷呀。

少商“嫌恶”地抖了抖身子,轻推南乔的胳膊,“龇牙咧嘴”道:

我就知道!阿姊的嘴里,三句不离凌将军。
南乔“耍赖”说道:
是你先提他的。

少商一噎,“哼”了一声,作势要甩开南乔的胳膊。南乔偷笑,急急“做小伏低”,安抚炸毛的小猫。
二人偷偷嬉戏玩闹,却不知道,这一副模样,被凌不疑和袁慎全都看在了眼中。
凌不疑是多么耳聪目明,听着二人对话,嘴角都要忍不住扬起来了。
袁慎看着欢快的少商,无一丝悲伤难过的神情,放下了担忧的心,只轻快地,摇着羽扇。
南乔和少商本欲径直走向女眷处,然而行至廊中,却被何昭君拦住。
南乔微微皱眉,将少商护在身后,冷声说道:
不知安成君…楼夫人有何见教?

何昭君并不在意南乔的防备,只淡淡地说道:

听闻程三娘子和凌将军定亲了,恭喜你们。

我今日,只是想同少商妹妹说几句话罢了,并无恶意。
南乔侧头看向少商,只见她微微点头,安抚地冲着南乔笑了笑。
南乔心下了然,卸下防备,冲着何昭君行礼说道:
刚有冒犯之处,万望见谅。

祝楼夫人与楼公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何昭君温和回礼,而后看向少商。
南乔悄声退到一旁,给二人,留足了空间。
何昭君看着少商,眼神中有些破碎,她轻声说道:

我这一生,出嫁两次。

第一次喜袍加身,家破人亡。

第二次热孝成婚,不能吹打鸣金,竟连个灯笼都不能挂。

幸好还有些宾客能撑些场面,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少商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
这之后的日子,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何昭君感激地看向少商,语气中有了些波澜,哽咽地说道:

少商,我还是要谢谢你,把阿垚还给我。
少商的神色,暗淡了一瞬,她悄悄侧头,快速眨了眨眼睛,而后,笑着对何昭君说道:
阿垚兄长,原本就该是你的。

往后,希望你们能珍惜彼此,好好过日子。

何昭君淡淡一笑,郑重说道:

我会的。
少商看了看身后的南乔,南乔了然,走上前来。
南乔见少商平静的脸庞,又见何昭君眼含热泪,一时,有些惊讶,“少商欺负何昭君了?”
少商见南乔的神色,就知自家阿姊又想多了,无奈说道:
阿姊,我没有欺负安成君。

何昭君也急忙为少商说话,南乔只得尴尬一笑。
少商牵着南乔,温声对何昭君说道:
昭君阿姊,不如与我们同去宴席处。

何昭君摇摇头,解释道:

我尚在守孝,按规矩,我不便见面。

今日我特地寻你,只是想当面道谢。

话已说完,告辞。
何昭君说罢,行礼告退。
南乔和少商看着她的背影,都齐齐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走向了女眷宴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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