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推演砺兵

休整正式结束，凯能小队全员进入训练大楼。

基地模拟作战室已经完成调试，全息战场投影铺满整个房间，可复刻各类实战环境，包括强电磁干扰、复杂碎片空域、多方向敌军合围等场景。

按照军部指令，知澜依旧不能接驳真实机甲，只能参与战术推演，通过模拟终端进行战术分析与方案构思，无法进行机甲实操训练。

丁易、宇文非攻、托雷三人进入模拟驾驶舱，穿戴神经接驳设备，准备进行多机协同演练。沃夫冈同样坐入模拟舱，担任小队指挥。

训练开始，全息沙盘启动。

模拟战场复刻410误击事件的交战环境，大范围电磁干扰覆盖空域，敌我识别系统频繁错乱，敌方机甲编队从多方位发起进攻。

“各机注意，电磁干扰生效，识别系统不稳定。”沃夫冈的声音在模拟频道响起，切换回队长模式，语气严谨客观，“丁易负责全域雷达扫描，持续上报敌机位置；宇文非攻机动牵制敌方侧翼；托雷处理近身突击单位。我居中压制，保持阵型。”

“收到。”

三道应答同步传来。

虚拟炮火在全息空间里纵横交错。

丁易紧盯雷达面板，不断播报敌情，可干扰环境下，雷达信号不断跳变，时常出现虚标，情报判断难度大幅上升。

宇文非攻依靠高机动性来回游走，不断拉扯敌军阵型，但敌方数量占优，很快便形成合围之势。

托雷突进切断敌方先锋，格斗动作干脆利落，可敌方重装单位持续施压，防线不断被挤压。

战局进展不顺，几次模拟演练，小队都出现阵型溃散，被迫陷入被动。

沃夫冈不断调整战术，可即便他全力控场，依旧很难兼顾所有方向。

坐在一旁推演席位的知澜，指尖快速敲击终端，将战场数据逐条记录。

他没有上机操作，却可以纵观整场模拟战局，把每一处破绽、每一处战机都标记在全息沙盘之上。

“左侧三公里空域，敌方有一支迂回小队，当前雷达信号被碎片屏蔽，没有被捕捉。”知澜的声音清晰传入公共频道，“如果继续维持现有阵型，十分钟之内，后方会遭到偷袭。”

沃夫冈闻言立刻调整指令：“宇文非攻，立刻调转方向，拦截左侧迂回敌机。”

宇文非攻迅速变向，及时拦住偷袭部队，危机暂时解除。

一轮模拟结束，虚拟战场消散，训练室灯光恢复明亮。

丁易摘下接驳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干扰环境下作战实在太难，很多信息根本分辨不清。”

宇文非攻揉了揉太阳穴：“知澜不在驾驶舱，却比我们看得还清楚。要是他能上机，局面会轻松不少。”

托雷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沃夫冈看向推演席上的知澜，目光里带着认可。

“你的预判很精准。”

知澜合上终端：“只是分析数据。真正上机作战，还要看临场反应。”

接下来数轮演练，每一次陷入僵局，知澜都会及时指出战场漏洞，给出战术建议。

他不参与机甲操控，却成为小队的场外大脑。

训练间隙，众人短暂休息。

丁易去饮水区补给，托雷独自留在训练室角落复盘刚才的作战录像。

房间里只剩下沃夫冈和知澜两人。

四下无人，沃夫冈才卸下队长的紧绷姿态，走到知澜身旁。

“军部的限制，对你来说很憋屈。”沃夫冈低声说道。

知澜摇了摇头：“推演同样有价值。等身体完全达标，我就可以重新上机。”

“我已经向军部提交申请，希望可以提前完成你的评估。”沃夫冈道，“但高层态度不明，能不能通过，无法保证。”

知澜淡淡回应：“不必强求。我会等评估结果。”

就在这时，训练室大门被推开，左垣怀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军部参谋，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见到屋内二人，左垣怀目光扫过，没有点破两人私下的状态，语气公事公办。

“刚刚收到新的情报。火星方面正在筹划一次大规模攻势，目标直指邯郸引力环。同时，恒核计划的人员筛选即将进入下一阶段，你们小队五人，全部在候选名单之内。”

他将文件放到桌面，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一份人员考核表。

“接下来，会有一系列考核任务，不只是机甲作战能力，还要考察战术统筹、临场决断、忠诚度。”

沃夫冈神色肃穆：“我们明白。”

左垣怀看向知澜：“知澜，你的模拟推演能力已经得到高层注意。但你的机体损毁、民间出身，依旧是需要考察的点。在正式恢复上机之前，你必须通过全部理论与风险评估。”

知澜颔首：“我会配合全部考核。”

左垣怀简单交代完毕，便带着参谋离开。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

丁易和托雷回到房间，宇文非攻也随之归来。

沃夫冈重新恢复队长身份，面向全队开口：“接下来的训练，除了协同作战，还要增加恒核计划相关的理论考核。所有人做好准备。”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外面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敌军的攻势步步逼近，军部内部的筛选博弈也在暗中推进。

知澜暂时只能停留在推演席位，无法重返机甲战场。

沃夫冈身处风口浪尖，既要带队完成训练，又要应对上层的审视，还要守住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的前路，不止有来自敌人的炮火，还有来自己方阵营的重重考验。

短暂的休息结束，新一轮模拟推演再次开启。

全息战场的炮火再度亮起，少年们的战斗，仍在继续。

恒核计划的考核通知下发之后，整个邯郸基地的氛围愈发凝重。

所有候选人员都要完成多轮测评，包含机甲实战、战术理论、心理评估以及背景核查，每一项结果都会记入档案，直接决定能否进入计划核心梯队。

凯能小队五人全部位列候选名单，小队的训练强度随之大幅提升。

知澜依旧只能使用推演终端，不能接入真实机甲神经系统。每日除了参与模拟沙盘推演，还要完成大量理论答卷、战局案例分析。他的推演分析报告多次被军部参谋调取参考，可身体上机的许可依旧迟迟没有批下来。

沃夫冈一边带队开展高强度协同训练，一边持续跟进知澜的评估流程。他多次向军务处提交说明，阐述知澜在410误击战役中的功绩，希望可以放宽上机限制，但反馈始终模棱两可。

“高层顾虑依旧存在。”训练结束后的休息区，沃夫冈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他们担心你民间出身的背景，又顾虑试作凯能的特殊数据，不肯轻易放行。”

知澜坐在桌前，翻阅着手中的考核资料，神色平静：“考核是公平的，我可以靠理论和推演拿到分数。就算暂时不能上机，我也不会拖小队后腿。”

沃夫冈望着他，心底难免生出愧疚。当初是知澜舍身救下自己，如今却要承受这样的限制。可他身为小队队长，不能公然违背军部规定，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为他争取机会。

“心理评估就在三天之后，所有人都要参加。”沃夫冈说道，“评估过程会提问私人经历、战场抉择，还有人际关系相关问题。你要多加留意。”

知澜微微点头：“我清楚。”

休息区不远处，丁易正在翻看考核题库，宇文非攻靠在墙边，托雷则在打磨格斗训练器械。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做准备，没有人过来打扰二人的交谈。

几日时间转瞬而过，心理评估如期开展。

评估室单独隔间，每位候选者轮流进入，面对军部心理专员的问询。

丁易率先完成评估，出来之后神色轻松，只是感慨问题有些刁钻。

随后是宇文非攻，他应答从容，面对各类假设性战场问题都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接着是托雷，言语简短干脆，回答全部直击重点。

轮到沃夫冈进入评估室。

专员抛出一系列问题，从作战理念，到战场生死抉择，再到队内人际关系。

“在小队之中，你和队员知澜的关系如何？”专员的问题骤然切入敏感点。

沃夫冈神色保持平稳，公事公办的口吻作答：“作战层面，我们是配合极佳的队友。他拥有顶尖的战场预判能力，在数次作战中为小队提供关键帮助。”

“除了战友之外，是否存在超出同僚的私人交情？”

“我们私下相处和睦，但一切都以任务为先。”沃夫冈恪守分寸，没有泄露二人恋人的关系，“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会严格保持队长的公平，不会因为私人交情做出偏袒。”

问询继续进行，他全部依照既定原则应答，没有露出破绽。

评估结束，沃夫冈走出房间，等候知澜。

很快，知澜步入评估隔间。

心理专员同样抛出大量问题，包括过往经历、战场抉择，最后同样问到了沃夫冈。

“你如何看待队长沃夫冈？在危急关头，你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吗？”

知澜坐姿端正，语气沉稳：“他是合格的小队指挥。战场上，我会为小队、为队友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这是机师的本分。”

他没有直白袒露私人情感，但是话语之中，藏着无法掩饰的立场。

评估全部结束，所有问卷与谈话记录被归档封存。

离开评估室，两人在走廊相遇。

周围有往来的军部人员，二人只是简单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言语。

回到训练大楼，小队集合。

左垣怀带来最新消息。

“心理评估结果全部通过。接下来的考核，将是实战模拟对抗。”

全息投影铺开，对抗场景设定为复杂碎片空域，敌方是模拟的火星精锐机甲编队。

“本次对抗，小队全员出战。但是知澜，依旧无法使用真实机甲，只能留在指挥席位做战术支援。”

消息一出，丁易面露遗憾。

宇文非攻皱起眉头：“明明他的推演能力这么强，不能上机实在太可惜。”

托雷沉默不语，看向知澜。

知澜神色没有波动：“我接受安排。我会在指挥位，给你们提供战场情报。”

沃夫冈心中沉重，却也无力改变军部的决定。

“各单位做好准备，对抗考核将在明日正式开启。”左垣怀说完，便转身离开。

训练室里，气氛沉了下来。

丁易开口：“明天的对抗，我们一定要打出成绩，不能因为缺少一名战力就落败。”

宇文非攻：“有知澜在后方做分析，我们的情报会比对手更全面。只是少了一台凯能的战力，压力会很大。”

托雷：“尽力完成任务。”

沃夫冈扫视全队，恢复队长的严肃姿态：“明天对抗，我们要把战术配合发挥到极致。知澜的分析，会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众人应声。

夜幕降临，基地停机坪的灯光连绵成片。

明日的模拟对抗考核，既是恒核计划筛选的重要一关，也是对凯能小队的一次严峻检验。

知澜被困在指挥席位，无法亲自驾驶机甲奔赴前线。

沃夫冈要带领四人迎战强敌，同时还要时刻留意后方知澜的处境。

战争的考验，军部的审视，还有两人藏在暗处的情愫，全部都要在明天的考核之中经受检验。

夜深，训练大楼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默默蓄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