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冰墙高高耸立,将大守八云的左右与后方尽数封死。厚厚的冰层泛着淡淡的幽蓝寒光,牢牢锁死他所有横向逃窜的路线。
第三轮全力猛攻过后,他的赫子根部筋膜超负荷劳损,短暂陷入力量滞涩。RC细胞疯狂灼烧躯体,可躯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蜈蚣赫裹挟着漆黑冷冽的寒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长矛,冲破烟尘,直扑大守八云的胸膛。
“混账——!!”
大守八云目眦欲裂,嘶吼声响彻整座厂房。他不顾一切压榨体内残存的RC力量,强行驱动还未收回的赫子,横挡在身前。
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轰然炸开。
蜈蚣赫锋利的节肢狠狠撞在他横挡的赫子之上,表层坚硬的骨刺瞬间崩裂飞溅。巨大的冲击掀起一圈狂暴气浪,尘土碎石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大守八云脚下的水泥地面寸寸崩裂,身躯被这股巨力推着不断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冰墙之上。
冰层承受猛烈撞击,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冰墙没有直接崩碎,却死死抵住他后退的身形,让他再也无法往后避开。
金木咬紧牙关,肩头、腰侧的伤口随着发力撕裂般作痛,腥甜不断涌上喉咙。他没有半分松懈,手腕微微转动,蜈蚣赫继续向前施压,硬生生将大守八云的防御赫子一点点向内撬开。
知澜站在后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源源不断输出冰息维持冰阵。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寒气顺着手臂蔓延,指尖已经泛起一层青白。他清楚此刻不能中断,一旦冰墙破碎,壁虎便会挣脱束缚,刚才拼死创造出来的机会就会彻底付诸东流。
“给我滚开!”
大守八云疯狂咆哮,浑身肌肉剧烈绷紧,黑色RC雾气从他周身汹涌喷发。肋侧旧伤因为剧烈挣扎再度撕裂,大量暗红血液顺着腹部淌落,浸染整片衣襟。他拼上全部残余力量,赫子猛然暴涨,想要强行顶开蜈蚣赫,击碎身后冰墙。
裂痕在冰墙上飞速扩张,大块冰块不断剥落。
金木感受着对面传来越来越狂暴的反抗力量,胸腔起伏剧烈。他知道不能僵持,必须一锤定音。
他心神沉定,压下肉体的剧痛,RC细胞尽数倾泻,蜈蚣赫最锋利的末节,猛地穿透对方防御赫子的缝隙,狠狠刺入大守八云的胸膛。
噗嗤一声。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短暂静止。
大守八云浑身剧烈一颤,所有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猩红的瞳孔微微放大,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膛的黑色赫子,脸上那股癫狂亢奋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干涩。纵横半生,厮杀无数,折磨过无数猎物,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倒在曾经被自己囚禁虐待的金木研手上。
蜈蚣赫缓缓收回,一大片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洒落在冰层与碎石地面。大守八云高大的身躯踉跄两步,重重跪倒在地,数条威风凛凛的赫子失去力量支撑,如同烂布一般垂落下来,颜色飞快暗淡。
狂暴的RC波动潮水一般退去,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厂房之内只剩下晚风穿过钢架的呜呜声响,还有几人粗重的喘息。
金木向后退了数步,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摇摇欲坠,身后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是知澜。知澜自己也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血迹,却依旧撑住了几乎脱力的金木。
大守八云跪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巨大的伤口不断流失生命,生命力飞速流逝。他抬起头,目光依旧锁在金木身上,眼底还残留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病态。
“你赢了……金木研……”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不要以为这样,痛苦就会消失。黑暗藏在你的骨子里,早晚有一天,它还会再次出来吞噬你……”
他剧烈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吐在地面。
“青铜树……研究所……枭……”他气息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吐出零碎的情报,“CCG已经盯上古董……很快……就会有大动作……芳村……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
零碎的话语断断续续,很多信息模糊残缺,但字字都关乎接下来即将到来的风暴。
金木静静看着跪在血泊中的男人,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他的确憎恨壁虎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可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心中升起的只有沉甸甸的感慨。痛苦滋生了疯狂,而疯狂,最终将他推向毁灭。
“你执着于把所有人拉入黑暗,可黑暗,并不是唯一的归宿。”金木低声说道。
大守八云扯动嘴角,想要再笑,却再也挤不出癫狂的笑意。瞳孔慢慢失去光彩,头颅重重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折磨过金木、带来无数噩梦的男人,就此落幕。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满目疮痍的废弃厂房,断裂钢梁、崩碎的冰层、遍地碎石与血迹,处处都是惨烈死斗过后的痕迹。
金木靠着知澜的支撑,缓缓站稳身体,肩头、腰侧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结束了。”金木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嗯。”知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兰兰的监测重新铺开,“此地不宜久留。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波动,很可能会引来路过的搜查官或者青铜树残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金木望向大守八云的尸体,不再多做停留。这场死斗耗费了他们大量体力,两人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继续逗留,只会徒增新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眩晕,将蜈蚣赫收回体内。皮下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可严重的撕裂伤,单凭喰种自身再生速度远远不够,需要回到据点,依靠药物处理。
两人互相搀扶,转身向着厂房的出口缓步走去。
身后,破败厂房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鲜血渗入碎石缝隙,悄然冷却。属于壁虎的篇章,到此画上句号,但那些从他口中吐露的情报,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城市的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