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磨砺待战

夜色渐渐向拂晓过渡，仓库里那一份缱绻温存慢慢归于沉静。方才的亲密已经收束，不再沉溺于儿女情长，两人分开些许距离，重新把心神落回现实的危机之上。

董香从仓库深处走了过来，手里摊开一张简易手绘草图，纸上标记着23区外围的道路、高墙点位还有通风管道的位置，是这些天汇总出来的探查成果。永近英良跟在身后，没有多说话，安静坐在一旁，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外围的路线我们已经摸透，但内层完全是盲区。”董香指尖点在图纸中央那片重重圈画的区域，“芳村先生被关押的特级囚室就在这里，整片区域布满赫子抑制装置。一旦踏入，喰种的力量会被大幅压制，赫子几乎难以展开。就算金木现在实力大涨，贸然闯进去，优势也会直接被抹除。”

金木垂眸看着图纸，眉头微微蹙起。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局面，可真正看见纸上圈出的重重封锁，才更直观感受到营救的难度。

“抑制场的强度，我们还没有实地感受过。”金木低声说道，“只靠远远观测，推测不出实际影响。”

知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草图之上，清冷的神色认真而凝重。兰兰的感知在暗中铺开，持续扫描着远方23区方向弥散出来的微弱能量波动，将收集到的数据在意识里缓缓呈现。

“我探测到从研究所内部溢散出来的抑制波，强度分层。越靠近囚室核心，压制效果越强。”知澜缓缓开口，“外层边缘，还可以勉强催动赫子；越往里，RC细胞活性会被不断打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直接突入核心，等同于自废大半战力。”

“那怎么办？”董香抬眼，“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不是干等，是针对性磨砺。”知澜看向金木，“接下来，我们不去碰内层，只在外围抑制波能波及到的边缘地带训练。试着在力量被压制的环境下，练习赫子的收缩、爆发与防御。适应那种身体被束缚的感觉。”

金木眼神一亮，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与其等到潜入的时候被动承受，不如提前习惯。”

一直以来，他的战斗，都是依托蜈蚣赫强大的破坏力。可如果未来进入囚室区域，赫子被锁死，他必须学会在力量受限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自保、突围、救人。这是他眼下必须补上的短板。

“风险会很高。”知澜如实提醒，“抑制波会持续侵蚀RC细胞，训练过度，身体会产生强烈的疲惫与酸痛，很容易被路过的搜查官或者青桐树的人捕捉到气息波动。所以训练时间必须短，速练速退，绝不恋战。”

“我明白。”金木语气坚定。

永近英良在这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认真：“那据点这边，就交给我和董香。你们外出训练探查的时候，我们会把气息压到最低，一旦有异常，立刻给你们信号。虽然我没有战斗能力，但警戒放哨，我可以做到。”

经历过这么多事，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好奇调查的普通高中生。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尽自己所能守住后方，不给前线的人拖后腿。

几人简单敲定分工。

天快亮，不宜外出，训练安排在入夜之后。白日众人就在仓库休整，养足体力。

天光顺着破损的屋顶缝隙洒进仓库，灰蒙蒙的光线落满地面。董香回去闭目调息，保存体力。英靠在墙角，微微闭目养神，心里默默复盘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仓库外侧只剩下金木与知澜二人。没有亲昵的靠近，没有暧昧的氛围，只有战友之间沉稳的相伴。

金木盘膝坐在地面，闭上双眼，开始内视自己体内流转的RC细胞。蜈蚣赫蛰伏在血肉之下，安静盘踞。他试着一点点调动力量，一遍又一遍练习快速收放，模拟被外力压制时，如何把赫子压缩到极小的形态。

知澜就在他身旁不远处静坐，没有打扰，一面替他留意四周环境，一面借着兰兰持续解析研究所那边传来的抑制波频谱。

偶尔金木体内RC流转出现紊乱，气息微微躁动，知澜才会抬手，一缕淡淡的冰息渡过去，帮他抚平躁动，仅此而已。

“RC细胞在模拟压制的状态下，流转会变得滞涩。”金木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明明力量还在体内，却有种使不出来的感觉。”

“这就是抑制装置的效果。”知澜平静说道，“到时候，你的身体会比现在感受得更加难熬。心理上也要做好准备，习惯力量被剥夺的无力感，不能因此慌乱。很多喰种栽在研究所里，不是打不过敌人，是力量骤然被封，心态先崩掉。”

金木沉沉记下。

他见过壁虎疯狂，见过无数喰种在绝望里沉沦。他必须保证，哪怕赫子近乎作废，自己的心神也不能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日慢慢过去。

远方城市的喧嚣渐渐升起，CCG的巡查队伍又开始一天的巡逻，青桐树的零散气息也在城市暗处重新活动。各方势力依旧在盯着这片土地，风暴并未远去。

仓库之内，众人养精蓄锐。

今夜，金木就要前往研究所外围的抑制波边缘，开始残酷的适应性磨砺。营救店长的路没有捷径，温柔的相守只能作为后盾，真正想要冲破牢笼，还得靠一刀一刃，一点一滴打磨自身。

金木望向远处23区的方向，眼底没有浮躁的急切，只剩沉淀下来的坚定。

知澜坐在他身侧，安静地陪着，做好一切风险预案。

风雨未歇，磨砺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