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骤起的风暴

厚重的乌云压满整片天空，光线昏暗，整间古董咖啡店被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牢牢笼罩。

数名青桐树的喰种堵在门口，黑色的制服衬得一张张面孔格外暴戾，浓烈的RC细胞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店内。铜制店门铃铛还在不停摇晃，叮铃铃的响声在此刻听来，却像危机来临的丧钟。

为首的青桐树喰种往前踏出一步，眼底赫眼隐隐泛红，视线扫过芳村功善，随后落在董香，最后定格在金木的身上。

“传闻之中罕见的独眼半喰种，居然真的待在这种窝囊的地方。”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弄，“芳村先生，你一直庇护这些不愿抗争的喰种，苟且偷生，甘心躲在人类的城市夹缝里苟活，不觉得可悲吗？”

芳村功善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壶，壶身轻轻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态，可周身弥漫开来的压迫感，却让门口几名青桐树成员下意识绷紧身体。

“青桐树想要挑起人与喰种全面的战争，无数无辜者会因此死去。我不会允许，这家店，也不会加入你们。”芳村功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拒绝？”青桐树为首之人面色冷了下来，“不肯归顺，那便只有铲除。把店里所有喰种全部带走，愿意归顺青桐树的就留下，反抗的，就地处理。”

话音落下，身后几名喰种瞬间散开，一部分人直接冲入店内，锋利的赫子冲破衣料，一根根肉色的赫子在昏暗的空气里舒展摆动。

董香身形一闪直接冲上前，羽赫在她的后背展开，银白色的赫子如同锋利的羽翼，狠狠劈向冲过来的一名青桐树成员。

店内桌椅被打斗的冲击力撞翻，玻璃杯、咖啡杯摔落在地板，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咖啡豆散落一地，往日温馨安宁的咖啡店，转瞬变成厮杀的战场。

金木瞳孔骤缩，心脏狂跳。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可看着冲上前战斗的董香，看着步步紧逼的敌人，他不能一味退缩。体内喰种的力量开始躁动，胃部饥饿感伴随着紧张一同翻涌上来。

【多名高危目标，战斗爆发，建议寻找掩体，对方一共五名青桐树喰种，其中一名A级，其余为B级。】兰兰急促的提示在脑海响起，视野里大片刺眼的红色标记交错闪烁，不断移动，标记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与攻击轨迹。

知澜一把将金木拽到吧台后方的掩体之后，躲开横扫过来的一道尾赫。赫子擦过吧台的木板，木屑飞溅，深深划开一道狰狞的沟壑。

“不要硬冲。”知澜压低声音，眼神沉静，目光快速扫视战场，“对方人数占优。”

金木靠在冰冷的木板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听着耳边刺耳的打斗声，看着董香一个人对抗两名敌人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内心无比焦灼。

“可是董香她……”金木咬着牙，双手止不住的发抖。他心底依旧畏惧释放赫子，畏惧那个属于喰种的怪物力量，可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险境，他无法坐视不理。

芳村功善已经出手，庞大厚重的甲赫轰然展开，挡下数道攻击。SSS级喰种的实力展露无遗，每一次挥动赫子都带着沉重的力量，可青桐树这一次前来的人手只是先锋，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和芳村死战到底。

“目标不是店长，带走那个半喰种！”为首的男人高声嘶吼。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金木研。

两道鳞赫绕过芳村功善的阻拦，绕过缠斗的董香，径直朝着吧台后方直冲而来，目标直指躲在这里的金木。

危险近在咫尺。

“小心！”知澜瞳孔一缩。

金木深吸一口气，不再压抑体内躁动的力量。眼眶发烫，一只眼眸彻底化为漆黑，猩红的赫眼骤然睁开，数道紫黑色的鳞赫从他的后背穿刺迸发而出，迎着袭来的赫子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的碰撞掀起一股气流，破碎的木片四处纷飞。

这是金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放开力量战斗。鳞赫疯狂扭动，可他并不熟悉这份力量，动作生涩，控制力极差。明明拥有不俗的潜能，却因为内心的恐惧与抗拒，难以完全发挥。

敌人一眼就看出他的短板，冷笑出声。

“半吊子的怪物，力量不错，却不会使用。”

数道赫子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金木手忙脚乱地格挡，身上很快被划出数道浅浅伤口。疼痛传来，可喰种强大的自愈能力转眼便将伤口愈合。

知澜依靠兰兰的标记，看清敌人赫子进攻的间隙，低声提醒：“左下方，躲开！”

金木听见提示，急忙侧身躲闪，一道锋利的赫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可敌人的攻势接踵而至，金木终究缺乏实战经验，慌乱之间，被一道尾赫狠狠击中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面，翻滚数圈才停下。

“金木！”知澜心头一紧，立刻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金木撑着地面艰难爬起，胸口阵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猩红的赫眼之中满是挣扎，他死死攥紧拳头，后背的鳞赫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传来大批脚步声。

【检测大量人类武装，库因克反应，CCG搜查官部队抵达现场！】兰兰的标记骤然大批量刷新，大片明黄色代表搜查官的光点正在快速包围整栋建筑。

青桐树的人脸色一变。谁也没有料到CCG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赶到。

“撤退！”为首的男人咬牙下令，“这次先到此为止，半喰种，我们还会再来找你。”

青桐树的喰种不再恋战，借着混乱，纷纷冲破店铺的后窗，迅速消失在昏暗街巷的阴影之中。

下一刻，咖啡店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一大批身着黑色制服，手持库因克的搜查官涌入屋内，冰冷的枪口与武器对准店内残存的喰种。

芳村功善眉头紧锁。本是青桐树找上门的冲突，却引来了CCG。古董的位置彻底暴露。

“全部不许动！喰种，束手就擒！”搜查官冰冷的喊声响彻房间。

董香喘着粗气，后背的羽赫依旧没有收回，浑身紧绷，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一旦被CCG抓捕，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局势瞬间反转，刚刚击退青桐树，他们转眼便落入人类搜查官的包围网之中。

金木趴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赫眼还没有褪去。他抬起头，看着密密麻麻冲进来的搜查官，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库因克，一股无边的绝望再度笼罩住他。

一边是想要掠夺自己的青桐树，一边是要猎杀自己的CCG。人类不接纳他，喰种的世界也处处皆是牢笼。

知澜快步冲到金木身边，半蹲下身，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视野之中，兰兰无数标记层层叠叠，四面八方全是搜查官，正门已经被彻底封死。

【正门通路完全封锁，后方窗户被青桐树破坏，还有一条狭小的地下储物通道，位置在吧台下方，通路狭窄，可以供人撤离。】

一道淡青色的逃生路线标记，缓缓浮现在知澜的视野当中。

芳村功善扫视一圈，立刻捕捉到局势。他很清楚，如果全部人留在这里，只会尽数落于CCG手中。

“董香，带着金木，从地下通道离开。”芳村功善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决绝，“我来拖住他们。”

“店长！”董香瞳孔骤缩。

“不要犹豫。”芳村功善展开庞大的甲赫，挡向前方蜂拥而来的搜查官，“走！活下去。”

沉重的打斗声再度响起。店长独自一人，拦下整队的CCG搜查官。

金木浑身一震，望着挡在前方那个宽厚的背影，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酸涩与愧疚翻涌。

“我们快走！”董香咬着牙，一把拉住金木的胳膊。

知澜搀扶住金木另外一侧，三人不敢耽搁，快速绕到吧台下方，掀开那块不起眼的木板。漆黑狭窄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现在眼前，潮湿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身后，武器碰撞、赫子轰鸣、搜查官的喝喊源源不断传来。店长孤身一人，为他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金木回头望向厮杀的店内，猩红的眼眸里泛起水光。他不想就这样抛下芳村先生独自逃走，可他心里清楚，留下来只会白白牺牲。

“快进去。”知澜低声说道。

董香率先钻入通道，金木犹豫一瞬，也弯腰钻了进去。知澜紧随其后，伸手将木板重新盖回原处。

通道之内一片漆黑，只有兰兰视野标记提供微弱的光点指引方向。狭窄的地道蜿蜒向前，空气中弥漫泥土与霉味。

隔着厚厚的土层，外面厮杀的声响依旧隐约传入耳中。

金木脚步踉跄，胸口的伤痛还在隐隐作祟，心底的自责与无力疯狂滋长。安稳的家没了，庇护他们的店长，为了掩护他们落入CCG的包围。

青桐树在觊觎他，CCG在猎杀他。灾难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朝他涌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知澜在黑暗之中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地道的尽头，是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出口。推开锈蚀的铁门，冰冷的晚风迎面吹过来。乌云翻滚，终于有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他们逃出来了，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苦难的开端。青桐树不会放弃抓捕金木，CCG也不会停止搜捕。而那个收留他们的古董咖啡店，已经彻底覆灭。壁虎的阴影，正在黑暗之中，一步步朝着金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