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兵临锈蚀港湾

废弃采矿平台的停泊坞内，队员们正争分夺秒搬运从底层仓库搜集来的备件。大大小小的金属构件被整齐码放，一部分管线、装甲板材、辅助推进组件可以适配三台凯能，可驱动主引擎、护盾模块的核心配件依旧缺口巨大。

昏暗的通道里应急灯忽闪忽灭，猩红的警示灯光时不时扫过锈蚀斑驳的舱壁。远处深空，加特林号的引擎光芒越来越刺眼，随同而来的数艘小型护卫舰缓缓展开战斗阵型，密密麻麻的札氪斯从母舰弹射而出，如同蜂群一般向着采矿平台压来。

小鲁班号迅速后撤，依托平台外侧巨大的矿机残骸构建防御位置，舰炮全部充能完毕，炮口对准袭来的敌方机群。

指挥舱内，警报声响个不停。

知澜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泛着苍白，之前数次高强度干涉留下的酸软还盘踞在四肢。兰兰半透明的蓝色界面飞速刷新，一边解析扑面而来的敌方机甲编队，一边持续接收来自加特林号舰内的通讯碎片。

兰兰：「敌方共计二十二台札氪斯，分三波进攻。第一波八台已经进入交火距离。加特林号舰内情报更新：卡门申请前往禁闭舱探视丁易，已获得卡罗素许可。丁易状态平稳，依旧处于重兵看管之下。」

视野当中，一道道蓝色标记铺满屏幕，标出每一台札氪斯的动力薄弱点、进攻路线；遥远的敌舰结构图上，A区禁闭舱被着重圈出。

知澜低声向指挥台转述情报：“卡门获准探望丁易，但不会提供协助。现在首要目标是扛住这一轮强攻。只有在战场制造出足够混乱，我们才有条件策划登舰营救。”

左垣怀神色凝重，指尖重重敲在作战面板上：“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凯能小队返回机甲，依托采矿平台工事进行防御作战！”

停泊坞内，沃夫冈几人听见指令，立刻终止零件搬运，快步跑回各自的机甲。三台满身伤痕的凯能再度启动，机体外壳上临时加固的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多处故障警报依旧不停闪烁。

“前导凯能就位。”沃夫冈坐进驾驶舱，精神链接带来的头部钝痛一波接着一波，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重装凯能就位！”

“强击凯能就位！”

三台机甲冲出停泊坞，分散开来，扎根在采矿平台向外延伸的桁架平台之上。断裂的巨型采矿吊臂、废弃的矿石储存罐，全都变成可以用来遮挡炮火的天然掩体。

宇宙深空，第一波八台札氪斯已经冲到近处，粒子炮蓝光接连亮起，铺天盖地的炮火朝着采矿平台倾泻而下。灼热光束轰击在金属平台表面，炸开一片片熔化的金属，滚烫的碎片四处飞溅。

“分散规避！不要集中在一起！”沃夫冈高声喊话。

炮火如雨落下，凯能来回穿梭在废墟之间，光束步枪与肩炮不断回击，深蓝色的射击火光在黑暗之中此起彼伏。

指挥舱，看着前线混战的画面，知澜凝神，兰兰已经完成敌方编队频段解析。这一次干涉不追求大范围幻象，优先打乱第一波进攻编队的协同通讯。

无形的扰动横跨战场扩散出去。

第一波八台札氪斯的队内战术通讯瞬间被狂暴的电流杂音淹没，机甲之间互相接收不到指令，原本整齐的进攻阵型当场出现割裂，几台机体出现短暂的传感器雪花，互相之间出现误判。

力量释放完毕，强烈的眩晕袭来，知澜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

兰兰：「通讯干扰生效，持续7秒。敌方单机本地AI不受影响，正在自主重新组织进攻。」

“七秒窗口期！分割歼灭！”知澜沙哑通报。

“就是现在！”沃夫冈抓住战机，前导凯能猛然突进，盯上落单脱离阵型的一台札氪斯，步枪火力死死咬住对方背部动力舱。火花炸开，那台札氪斯半边推进器直接损毁，打着旋向后飘飞。

宇文非攻驾驶重装凯能守住平台正面，肩炮轮番轰鸣，厚重火力死死压制冲过来的敌机；托雷的强击凯能游走于桁架缝隙，不断袭扰敌人侧翼。

七秒转瞬即逝。

札氪斯机载系统过滤掉通讯噪音，重新恢复联络，残缺的编队再度合拢，更加疯狂地发起反扑。炮火狠狠砸在重装凯能的肩甲之上，焦黑的裂纹再度蔓延开来。

“敌方第二波编队正在靠近！”托雷高声示警。

远方加特林号舰桥，卡罗素冷眼望着屏幕上又一次突发的通讯故障，脸色阴沉。

“又是那股不明干涉力量。不要依赖编队通讯，两两一组，目视协同进攻。分出一部分兵力封锁采矿平台所有撤离出口，不要放走小鲁班号。”

与此同时，加特林号A区禁闭舱。

舱门缓缓滑开，卡门迈步走入囚室。外面的炮火震颤整艘战舰，轰鸣隔着舱壁隐隐传进来。

“你的同伴，正在外面和我们血战。”卡门站在囚栏之前，神色纠结复杂。战场上的救命之恩摆在心头，可血缘与立场横亘二人之间。

丁易抬眼看向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尽力说服哥哥保下你的性命。”卡门声音低沉，“但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不能背叛我的兄长与同伴。”

丁易沉默无言。再多的感念，也消弭不了战争带来的对立。短暂交谈结束，卡门转身离开禁闭舱，回归舰桥岗位。她能做到的极限，仅仅是保全丁易的性命，不会暗中传递情报，更不会策划劫狱。

囚室再度归于寂静，丁易听着此起彼伏的全舰警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边浴血奋战的队友身上。

采矿平台的防线之上，战火越烧越烈。第二波札氪斯编队已经投入战场，敌我机甲在锈蚀的钢铁工事之间来回绞杀，爆炸的火光不断点亮这片小行星空域。凯能小队靠着地形优势与知澜制造的短暂破绽不断杀伤敌人，但机体损耗也在飞速上涨。前导凯能又被流弹擦中一条机械臂，动作变得略微迟滞。

“这样耗下去撑不住，敌人兵力源源不断。”宇文非攻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指挥舱，兰兰界面跳出新的推演分支。

兰兰：「推演提示：死守平台会被第三波敌军完全包围。可选方案，主动派出小股战机佯攻加特林号侧翼，逼迫敌方分兵回防母舰，既可以减轻平台压力，也能制造更大舰内混乱，为后续登舰营救创造条件。风险：佯攻编队会承受极高伤亡。」

知澜把推演方案告知左垣怀。

左垣怀眉头紧锁，短暂沉默之后，果断下定决心：“派出三架突击艇，执行侧翼佯攻。不求重创敌舰，只求吸引敌方注意力。”

三架小型突击艇从母舰侧舱弹射而出，引擎爆发出耀眼火光，向着加特林号的侧翼高速突进。

加特林号舰桥，看见冲过来的突击艇，卡罗素冷哼一声：“想牵制我们？分出四台札氪斯回去拦截。”

四台札氪斯立刻脱离进攻队列，掉头回防母舰。

一部分战舰安防资源被调去应对外部突袭，舰内各处警戒等级依旧维持高位，不存在可供外人窃取密钥的漏洞。

采矿平台之外，第三波札氪斯的光点，已经出现在雷达屏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