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潜入铃草,幽香蔓引思书,曲林中无处不隐鸣鸟,笔墨间常行皆含故绪。一题记
前年插的月季开花了,这是我不曾想到的,我以为它也会随着故人的消失而消逝呢。
昨日安染兴冲冲的过来找我,她说她在zyb交到了新朋友,还有,红楼落成了,她想用我的名字命名。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话里的重心是新朋友吧。”
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又解释这并不是喜新厌旧,一时间小话病竟有些结巴。
我噗嗤一声笑了,“好,知道了,知道了,你朋友少,只要记得我们便好了。”这本是逗她玩的,但她没有挺懂,反而更急了,眼角也有些发红了。
她的阅读理解原是音乐老师教的,听不懂玩笑话并不是她的错,
“嘶,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多交些朋友,若日后还能念起我们,那就更好了,并没有太多意思,也就字面含义。“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临棠姐姐,我想听兰生幽谷,你要就说要结局了,为什么迟迟不说结局啊?”
我一愣,突然想起了那些约定。
兰生幽谷的故事去不复返了,我若也成幽兰,那这幽谷便再无人记起了。
虽愿而为幽兰,但若是故人将我们忘了,我还是心有不甘的。
可能这便是词不达意心口不一吧/苦笑。
我久久的看着空了的茶盏,似乎又看见了那位彻茶的少年。
若他去晚点或者等一会儿我,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若他已经过了桥,那以后我就只能远远的唤他白鸽了,薰衣草的白鸽名浅梦。
他说,他以后要去当衔着薰衣草的白鸽守在桥边,歪着脑袋等我来认出他。
真是的,万一他被别人关进鸟笼里了呢,万一他忘了约定飞走了呢,万一我到的时候薰衣草已经枯萎了呢,万一我上桥后忘了他呢......(?)
难道他还要在桥头站那么多年吗?那时,想必薰衣草都褪色了吧,这么迟的告白还不如在墓前就拜了呢。
我不想让他再等我了,他都等了我六年了,再等,他就要魂飞魄散了吧/叹气,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了茶盏里,茶盏的内部已经积灰,我很久没有喝过他沏的茶了......
我回过神时,安染还坐在我身边,她为我拭去了泪。
“临棠姐,你又哭了”她的字是一个个吐出来的,但依旧虚幻模糊,似乎离我很远。
我温柔的捏了捏她的脸,想记往她的样貌,她的脸还是那么软,让我舍不得把手移开。
我深爱着的鹿女啊,若下辈子你能做我妹妹就好了,我清楚我的贪心,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她的亲人来找她了,她向我道别后就消失了,我的手停滞在了空中,我微笑。
我的鹿女,永别了,祝你安好。
天空下起了小雨,惊动了沉睡的锦鲤,之前我的亲人养了一条鲤鱼,但他们从来不给它换水,偶尔记起才给它喂食。
现在我就像那玻璃缸里的鲤鱼,在浑水里即将窒息。
雨水落在未打伞的人儿上,人儿的身体开始透明。
我换上了一袭红裳,披上盖头,便打着花伞来到了我们的秘密花园。
我立在小坟前,静静地看着墓碑,这里葬着一个陪了我六年的人。
“浅梦,你这个傻瓜,等了我六年,说好了等我成年后娶我,怎么就不多等两年呢,我就快成年了啊......”
“以前我一直不让你喝酒,是因为我怕你喝太多会伤身,现在你可以随便喝了。”
我边走边倒酒,袭地的裙摆没有掀起一点泥尘,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酒杯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约是碎了吧。
我早就摘了眼镜,面前模糊一片,前面有一大片朦胧的紫,定是我为他种的薰衣草长好了,果然没有浪费时间啊。
青色的蝴蝶在花尖摇晃,雨水淋湿了它刚刚蜕变的翅膀,它从未飞翔过,偏偏一蜕变就遇上了大雨,它沉重的往上爬,而翅膀又将它不住往下拽。
一只温热的手掀开了一些盖头并轻抚我的脸,“临棠,我还在呢,”那是浅梦的声音。
我松开伞扑向那个黄色的身影,雨水穿过我的身体与他一同坠入薰衣草中。
“我一直很爱很爱你啊,白鸽。”
他似乎笑了。
雨越下越大,青色蝴蝶到底还是展开了翅膀,雨水几乎全都打在了它身上,它依旧用力的拍打着快要不属于自己的翅膀。
一抹青色在雨中穿行着,最终落到了墓碑上长眠。
......(省略号后的这一段是我加的)
他拉着我来到桥边,孟婆还熬着汤。
他喝完汤后上了桥,我也紧随其后。
到了桥的尽头,一个女孩抱着一只雪白的鸽子,“既然你不肯飞走,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我养你。”
白鸽歪着头看她,“就叫,浅梦吧,好不好听?”白鸽不会说人话,只是乖乖的卧在她的手中,“那就这么定下了吧。”
女孩抱着白鸽踏入了尘世,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落下了一个沾着水的薰衣草,不像是晨露也不像是雨水,那更像是滚烫的泪珠。
一只青色的蝴蝶落在了薰衣草上,再也不会有人再鹿女鹿女的叫。
白日里还开着玩笑,夜里却只剩下了兰生幽谷。
临棠,你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完呢,兰生幽谷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那株兰花到底为她盛开了没有,还是永远的折断在了幽谷中......
我从湖南赶到了安徽将她以前的文章从坟旁边挖出来了,本是想整理一下。
但这些天日日下雨,到底还是损失了一大部分,只找到了两篇草稿。
我很难补全它们,所以确实的部分就直接跳过了,或者就着记忆替她写了。
题记那一段是她写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