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在裸露的皮肤上,魏无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天光微亮,晨雾弥漫,他躺在地上,身下是潮湿的枯草,四肢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牙齿打颤,意识却异常清晰——这不是死后的混沌,也不是梦魇的虚妄,这是……活生生的触感。
“我……重生了?”
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蓝忘机抱着他冰冷的身体,
一声声唤着“魏婴”,而他再无法回应。可如今,他竟回到了年幼时,回到了阿爹阿娘还在的日子。
阿爹阿娘……去夜猎了。
他猛地坐起,心头一紧。那时他不过五岁,醒来不见双亲,心急如焚,连外衣都未披,
便赤着脚冲出客栈,在山野间盲目寻找。寒夜漫长,风雪交加,
他终究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原来,他重生在了那个夜晚。
魏无羡苦笑,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的是稚嫩的肌肤。
值得庆幸的是,前世的鬼道术法一起回来了。他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空气中泛起微弱的涟漪,一道红影凭空浮现,如血染绸缎般飘落于前。
那身影修长挺拔,红衣如焰,黑发如墨,面容冷峻,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映着魏无羡的身影。
“魏公子。”
红衣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恭敬。
魏无羡怔住,心跳几乎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喉头滚动,良久,才挤出一声笑:
“前辈……你也重生了?”
红衣抬眸,目光平静如古井:
“是。”
魏无羡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轻声道:
“这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前世,他因鬼道遭天下唾弃,被万人所指,最终身死乱葬岗,魂飞魄散。
蓝忘机问灵十三载,只为寻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而他,辜负了太多,
也错过了太多。如今重活一遭,他不愿再看亲人惨死,不愿再听挚友悲鸣,更不愿让乱葬岗的冤魂再度哀嚎于世间。
红衣静静立于他身后,如影随形:
“公子所向,即我所往。”
魏无羡回头,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那便帮我,把该穿的衣服找来。我可不想被冻死。”
红衣微微颔首,袖袍轻拂,一件厚实的黑色外袍凭空浮现,
轻轻披在魏无羡肩上。衣料温暖,带着淡淡的檀香,正是他幼时常穿的那件。
魏无羡裹紧衣袍,深吸一口气。寒风依旧刺骨,但心却渐渐炽热起来。
他知道,这一世,他不能再任性妄为,也不能再被命运推着走。他要掌控一切,改写结局。
“走吧。”
他轻声道,
“带我去夷陵乱葬岗。”
红衣默然点头,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血色长线,缠绕于魏无羡手腕,
如护主之灵,悄然蛰伏。魏无羡迈步前行,脚步虽小,却坚定如铁。
那里埋葬着无数冤魂,也封印着改变乾坤的力量。这一世,他不会再去炼尸、召鬼、
逆天而行,而是要以鬼道之术,超度亡魂,平息怨念,将乱葬岗从“邪地”变为“净域”。
他要让世人明白,鬼道未必是邪道,人心才是善恶之源。
沿途枯枝断裂,寒鸦惊飞。魏无羡目光沉静,心中已有筹谋。
他要先寻回父母,不再让他们死于夜猎之祸;他要暗中布局,阻止温氏暴政的崛起;
他更要寻到蓝忘机,早早与他并肩,不让那抹白衣独自承担十三年孤寂。
风雪渐起,天地苍茫。魏无羡站在山崖之上,回望那座熟悉的小镇,灯火已熄,唯余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世,”
他低声自语,
“换我来守护你。”
红衣在他腕间微动,似有低语随风而逝:
“魏公子,乱葬岗到了。”
魏无羡抬头,望着前方那片荒芜阴森的乱石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