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嘘，安静点

梦之阳海洋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海洋馆，饲养着上千种海洋动物，供游客观赏，不同于其他海洋馆中人和动物永远只能隔着一层玻璃，在这里，只要游客不故意做出什么危险行为，就可以和一些性格较为温顺的动物进行互动，或是投喂。你经常可以在这里看到因为自女朋友被海豚亲了而不高兴的男生，唱歌给小宝宝听的小白鲸，或是和海獭一起跳拍手舞的小朋友。当然最具特色的还是这里的美人鱼表演，在那条长达数十米的海洋隧道内，你不仅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还有时不时游过的美人鱼，与其说这是美人鱼表演，倒不如说是一群美人鱼生活在这里，虽然他们其实都是人套上了人鱼尾巴。

这是人们能看到的海洋馆，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这家海洋馆还有一个负一楼，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一群乔装成普通游客的海洋生物科学家和方雨。

“小姐，您来了。”

在这个负一楼的实验室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迎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

“上次的那段在海里捕捉到的声波，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女人摘下墨镜和口罩，来者正是方雨。“经过反复多次的对比，我们发现这段音频与目前所有已知的海洋生物所能发出的音频都不一样，甚至与人类有几分相似。”“所以呢？”“因为这段音频在几乎没人的远海深处发现的，而且那片区域也没有什么人类的设备，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这段者频是人类所为这个想法，但如果要用这一段音频来证明美人鱼的存在还是不太可能。”“这就是你们这次的研究结果？”“我知道这个结果不是您想要的，但，这就是我们这次可以得到的所有结果了，抱歉。”年轻人弯下了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脸上也流下了一滴冷汗，方雨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罢了，那一次你不是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你就真说吧，这段音频，能不能作为证明美人鱼存在的证据，“能是能，但这并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为美人鱼的存在作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照你这么下去，你干脆去海里捞一条美人鱼回来得了，到时候还研究什么，再多废话，小心你就是大白鲨下一顿饭的饲料。”方雨不耐烦地打断了年轻人的话，怒瞪了他一眼，年轻人被方雨突如其来的怒火和眼神杀吓了一哆嗦，直接跪了下来，身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流着，声音也抖得更加明显。“对…对不起方雨小姐，我不…不应该多废话的，请您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被自己吓成这副丢人的模样，方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语气又变回了冷冰冰的样子。“算了，你们继续在那片海域进行跟踪调查，有新发现了要及时告诉我，切记不要走漏风声。”说完这句话的方雨转身离开，见到方雨没有再继续发火，年轻人急忙起身感谢。“谢谢方雨小姐的原谅，我们会继续努力，为您带来更好的消息的。”方雨这时却停下了脚步，转身将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嘘，安静点，我可没说我原谅你了。

海洋隧道里，方雨看正看着那群“美人鱼”们，他们以各种姿势在水中游来游去，有时是一个在游，有时是一群在游，还时不时会和其他海洋生物互动，和海豚跳舞，和白鲸亲吻，方雨虽然知道他们其实都是人，但看着他们，还是会想起儿时夕阳下老人们讲的关于美人鱼的一则又一则童话。

“方雨，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方雨这时回过神来，一个白色头发，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沈辞云你来了，走吧，我们换个人少一点的地方说话。”

方雨带着沈辞云来到了美人鱼演员的休息室，这里是演员们更衣休息的地方，放满了存衣柜和各种款式的鱼尾。因为下一轮换班的美人鱼演员还没有来，这一轮表演的美人鱼演员还没到换班时间所以这问休息室现在只有方雨和沈辞云两个人。

“方雨，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你了什么？”此时的沈辞云摘下了墨镜和口罩一脸疑惑地看着方雨，方雨关好了门，又一次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嘘，安静点，微博你应该也看到了，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吧。“所的你叫我来是为了啥？”“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十五岁时那件事的细节。”“我在海里被什么奇怪的生物给救了那件事？”方雨轻轻点了下头，浓辞云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想了解那方面的细节呢？”“时间和地点，越详细越好，最好还能形容一下的当时在海里所听到的那段声音。”“时间和地点是在晚上七八点左右的远海，至于那段声音嘛。”沈辞云努力回忆了一下，然而事实是他已经不太记得起来那段在海里救起他的声音了。“很抱歉，那段声音我是实在想不起来了。”“那能请你听一下这段者频吗？”方雨说着拿出手机，放出了一段声音，听到这段声音的沈辞云先是闭上眼仔细地去体会这段音频中的每个普调，接着突然眼睛睁闪过一丝亮光，激动地说道：“对，没错，我想起来了，这声音和我当年听到的很像，或者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会有这段音频的？”方雨收起手机，笑着说道：“你能想起来就好，这就是我上次说的在海中捕捉到的音频，恰好也是在晚上的远海。看来我们在寻找美人鱼的路上又多了一条线索。”“什么意思？”“我的研究团队发现这段音频与目前所有已知的海洋生物能发出的音频都不一样，甚至更接近人类所能发出的音频，而且恰好两段音频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在晚上的远海，这样我们就能缩小范围，进行进一步的追踪调查了。”沈辞云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开口道：“方雨，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说。”“这地方像是员工的信休息室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听到这个问题的方雨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这一行为弄得沈辞云一头雾水。“因为这就是我家的海洋馆啊，你不会不知道吧。”“什么？你说这家海洋馆是你家的。”“没错，准确的说，这是我十二岁那年父亲送到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已经正式交给我进行管理了，看来你不怎么看新闻嘛。”沈辞云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方雨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找我们馆内的小明星玩。”“小明星？什么小明星啊？”“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吧。”方雨带沈辞云离开了美人鱼演员的休息室，走进了员工专用通道。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方雨和沈辞云离开了员工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和一排排空荡荡的观众席。“方雨，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沈辞云疑感地四处观望，游客通道他都没走几次，现在走员工通道更是让他有一种迷路了的感觉。“这里是海洋馆的表演厅，每天都会有三场海洋动物表演在这里进行，现在表演的时间还没有到，这里也是我们小明星的饲养池兼排练厅。”方雨走向旁边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几条沙丁鱼，鱼很新鲜，甚至还带着些冰渣。她将鱼递了几条给沈辞云，“见我们的小明星不带些见面礼，可是很不礼貌的哟。”两人来到水池前，方雨蹲下身来，对水中喊道：“白白，我带新朋友来找你玩了。”话音刚落，一只小白鲸就从水中探出头来，看到了方雨和她手中的沙丁鱼，就开心地叫着向她游来。“这就是你说的你们馆里的小明星。”这时的沈辞云也饶有兴趣地蹲下身来看着这只可爱的海洋生物，看到方雨和这个小家伙一起玩，沈辞云也伸出手想摸摸这只可爱的小家伙，然而白白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还别过头不让他碰。“为什么它给你碰却不让我碰啊？”方雨笑着指了指他手中的沙丁鱼，说道：“都跟你说了，来见我们的小明星却不带些见面礼，可是很不礼貌的。”沈辞云这叶曲也明白过来，拿着鱼在白白眼前晃来晃去，“白白，你看这是什么，是好吃的鱼哦，想想不想吃啊？”见到鱼的白白两眼发光，转身对沈辞云卖起了萌。“给摸摸我就给你吃。”白白就乖乖地把头伸到了沈辞云面前沈辞云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小白鲸，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地笑着。“别怪我我没提醒你，不要离白白太近哦。”方雨笑着说道，“啊？为什么？”沈辞云的话声刚落，白白就亲了上来，又怡好亲在了他的嘴唇上，浓辞云被下得连连向后退脸也不自觉得红了起来，方雨则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不要离白白太近的原因，它喜欢用亲吻表达感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教它的，所以如果没做好心理准备喂完食就尽可能的躲远一点。”沈辞云擦着嘴，脸上红讲讲的，气鼓鼓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你那句话也许应该说得更早一点。”方雨没有理会沈辞云的不满，而是转头又和白白玩了起来，甚至还亲吻了白白鼓鼓囊囊的额头，看到方雨也没把白白怎么样，沈辞云也不好再说什么，选择了再次走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这家海洋馆应该还饲养着不少小白鲸，为什么只有这一只都被你称为小明星呢？”沈辞云又蹲下来问道。“白白是我们在远海发现的，当时它受了伤，我们就将它带到了这里进行救治。但在这段过程中，我们发现比普通的野生白鲸更加聪明，更容易完成各种指令，甚至更亲近人类，像它亲吻的习惯就是在我们找到它之后就发现的，这一行为它甚至不需要指导，就像是训练过一样，于是我们将它留了下来，培养成了场海洋馆现在的明星动物。”方雨一面回答着沈辞云的问题，一面抚摸着白白。白白确实和普通的白鲸不太一样，别的白鲸需要多次学习的指令，白白基本一次就能完成，就像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一样，行为方面也和人类有高到出奇的相似度，着急时会在水里转圈圈，开心时会在水面上间舞，伤心时甚至会在饲养员面前嘤嘤嘤求安慰，有时会很小孩子气，甚至还会耍脾气，就连它的饲养员都表示，照顾白白最轻松的就是不需要过多的去猜测它的心思和情绪，只需要准备好足够多的食物随时去安抚它的小脾气就行。

过了一阵子，方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转身对沈辞云说道：“下一场表演要开始了，你想留下来看看吗？”“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怎么到观众人呢？”沈辞云向观众席的方向看去，他们所处的位置和观众席之间隔着一个水池，总不可能游过去吧。“你是不是傻啊？把墨镜和口罩戴好，我们等会儿混在游客里进来不就行了。”说话的功夫方雨已经戴好了口罩。“那也行，请你带路吧。”两人再次走向了员工通道，离开之前，方雨转身过身来对着水中的白白说道：“白白，等下的表演我就在那边看着你，要加油哦。”这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白白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山水池里。

方雨和沈辞云混在人群中再次进入了表演厅，白白又一次完成了一场出色的演出。看完演出的沈辞云因为要排练就先一步离开了。目送沈辞云离开后，方雨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又一次来到了海洋馆负一楼的实验室。

“小姐，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迎接方雨的还是那个年轻人，但他似乎还没从方雨的阴影中走出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缩小调查范围，每天晚上的远海，给我盯紧一点。”“是，小姐。”方雨走进了实验室内部，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手术台，各种各样的药品，精密的控制工作台，还有放着A市海域地图和各种关于美人鱼的线索图的巨大的电子屏。看着电子屏上的美人鱼，方雨的眼神越发的犀利起来。“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