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因不言而喻，杨易其实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那年外出打工的他，家里五口人无一幸免

他那刚满月的女儿，被挖出来的时候头骨都被压扁了

整个村子他们家是死伤最惨重的一家

后开，他就带着所有的钱，在南城开了间修车铺，放在角落里落灰的电视机，再也没有打开过，现在，上面摆着一摞厚厚的书

宋亚轩，郑重的点点头

第二天，杨易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很小，看上去却很重，重到压弯了他的腰，重到迈起步子都慢了几分

然后，他坐了几个小时的硬座，到了那个每年只能回一次的 家乡

宋亚轩，一个人把门打开，看着阴郁的天，呆呆的坐在台阶上

天气闷热，使人也心烦意乱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笔，一笔一划的画着，这是他所剩无几的爱好，可画的并不好看

有人说他的画只是一团乱麻，看不出一点秩序

他只是尴尬的笑笑，然后依旧我行我素，画着谁都看不懂的画，诉说着别人听不到的心事

门外停了一辆车，是刘耀文，他径直朝这边走来

先是四处勘探几眼，转而面向宋亚轩

他没走，漫无目的的坐在宋亚轩的旁边

宋亚轩拿着笔的手一顿，心也跟着慢了一拍，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对方

刘耀文被他看的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可是…他们说这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线

他木讷的回了声，视线又回到本子上

他们就这么坐在台阶上，刘耀文喋喋不休的说着，宋亚轩在旁边默默的听，有时也回几句

闷热的天渐渐放了晴，风也舒适了许多，门前时不时路过几辆小车，车轮的速度卷起尘土，模糊了院子里的两人

光渐渐刺眼了起来，照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照着小小的院子，照着行人

刘耀文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伸手想要拉宋亚轩起来

他背着光，一丝残余穿过他的发丝落在宋亚轩身上

少年没递上手而是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随手将夹着笔的本子放在装着扳手的箱子里

宋亚轩闷着头，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揪着衣角的手被拉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是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来往的人熙熙攘攘，谈话声经久不息

看着隐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宋亚轩动了动桌上的叉子

刘耀文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怎么样开口，之能低着头，看着桌面发呆

宋亚轩笑了笑，还是不紧不慢的摇摇头，拿起一旁的酒杯，本来打算只抿一口，手停在半空中一秒后，又似下了决心一样一饮而尽

刘耀文就静静的看着，看看宋亚轩一杯接着一杯把酒往嘴里送他想制止却被挡住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到头来宋亚轩什么也没说，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排在一旁

这是他第一次喝如此多的酒，酒精一遍又一遍的攻击着他的理智，在防线崩塌的前一秒，他毅然起身，眼神变得模糊

冷水浸湿他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现在的他狼狈的要命

宋亚轩 你真有病

他又想起那天下午—

“你的成绩是不错，可你也知道，你有先天性疾病，就算你考上大学也不会有公司要你的，还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

“你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好笑啊”

“他是聋子，他听不见，离他远点”

“他爸是杀人犯，他也是小杀人犯！”

“我不要和他做同桌！”

“你一个人坐到后面去吧”

说出来做什么，招笑吗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拍着宋亚轩的肩膀温声细语

宋亚轩不敢抬头，近乎要将自己隐到地缝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我们回家”

这时的他听的模模糊糊，像是在水里，他能感受到眼睛渐渐无法聚焦，晕头转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零碎的记忆没办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经过，刘耀文什么都不会说，他只会把这些事烂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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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装作没听见，将所有事烂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