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继续往秘境最深处稳步深入。
山间阴雾层层叠叠,越往中心走,周遭的灵气越是浑浊阴冷,风声也变得低沉诡异,裹挟着若有若无的空响,像是无数人影在暗处低语。沿途日军残留的痕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荒寂、不属于现世的厚重气场。
又行片刻,前路骤然一堵,一道高耸入云的巨墙突兀横亘在群山尽头。
墙体巍峨磅礴,石砖斑驳老旧,纹路古朴规整,雕着残缺晦涩的古旧云纹与镇邪刻痕,整体制式、砖石质感、墙体布局,竟和长沙城内那座隔世楼的外墙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高墙遮天蔽日,死死封死整片视野,抬眼望不见顶端,压得人心头骤沉,一股强烈的时空错乱感瞬间席卷众人。
齐铁嘴当即驻足,瞪大双眼上前两步,抬手抚过冰凉石面,反复比对纹路,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开口惊疑:

“不对啊……这制式、这纹路,完全是隔世楼的手笔!难不成我们绕了一大圈,兜兜转转,其实根本没离开长沙?又走回原地了?”
这想法太过惊悚。
一旁的张小鱼也蹙眉细观墙体阵纹,神色迟疑。
唯独张启山眸光沉凝,稳稳摇头,语气笃定坚决,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
话音落罢,张启山不再迟疑,抬步便朝着高墙正中那道隐在阴影里的巨门走去。石门紧闭无声,古朴厚重,与隔世楼主门形制别无二致,静静伫立千年,似等人入局。

“进去。”
短短二字,沉稳有力。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恍惚,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沈念薇依旧半护着身侧的吴老狗,掌心始终轻轻贴着他的后背,随时安抚他不稳的心神。吴老狗眼底的混沌稍稍褪去,望着眼前熟悉又诡异的高墙,脑中又有细碎记忆光点隐隐闪烁,似曾相识,却依旧抓不住完整脉络。
一行人脚步声错落,踏过荒草碎石,缓缓靠近巨门。
巨门被缓缓推开,厚重的阴雾随之被拨开,一股清冽又冰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众人依次踏入其中,预想中的古老破败、积尘腐朽全然不见,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内里空间辽阔恢弘,格局架构、殿宇布局,与长沙旧隔世楼如出一辙,可整体样貌却截然不同。砖石崭新平整,墙面干净无垢,梁柱雕花规整崭新,没有半点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不像是沉睡百年的秘境古地,反倒像是近期才刚刚修建完成的全新楼阁,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与诡异。
昏暗的幽光漫遍整座楼阁,静谧得落针可闻,新旧交织的怪异感死死萦绕在众人心头。
齐铁嘴环视四周,眉头死死拧起,满脸惊疑不定,低声喃喃道出心中疑惑

“怪事,真是太怪事了。难道这虚秘境,就是一座全新的隔世楼?”
他游走在殿中,指尖拂过崭新的石墙与木梁,愈发觉得荒诞

“旧隔世楼积阴千年、诡气沉沉,处处是岁月残痕,可这里干干净净、崭新规整,像是有人特意依照旧楼格局,一比一复刻新建出来的。”
带着满心疑虑,齐铁嘴继续缓步探查两侧石壁,目光扫过墙面密密麻麻的刻纹,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他凑近细看,逐一审读其上记载,声音带着几分震惊,低低出声

“你们快来看,这里全是秘术!”
墙面之上,字迹清晰深刻,分门别类罗列着各类阴邪诡术与秘境法门,字字诛心,篇篇诡异。
石壁记录着控阴、召邪、饲魇、御幻境的旁门秘术
张启山立在殿中,眸色深沉如水,周身气场凛冽冷肃。
崭新的复刻楼阁、完整的禁咒秘篇、日军刻意烧毁的文件、刻意遗留的秘境囚地……所有线索彻底串联。

“鸠山美志不是偶然闯入此地。他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片虚秘境新隔世楼,习得石壁秘术,一步步布下大局。”
一旁的吴老狗静静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对话,望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诡异咒文,脑袋又开始隐隐发胀。
无数细碎的画面、晦涩的咒语音韵在脑海里飞速窜动,似是曾经亲眼见过、听过这些术法,却始终抓不住完整的记忆。
他心神又开始微微浮动,眼底泛起淡淡的茫然与不安。

沈念薇始终留意着他的状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无声稳住他躁动的心神。她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赤红,比之前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满是禁咒的新楼,正是窄娘娘的盘踞本源之地,也是日军全盘阴谋的最终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