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向北,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沉稳的轰隆声。车厢微微晃动,窗外乡野风景飞速向后倒退,日光透过车窗缝隙落进来,细碎地洒在沈念薇的云锦裙摆上,暗纹金流层层浮动,愈发温柔明艳。
几人各自安坐,张启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默默梳理北平的局势与日军实验的线索;齐铁嘴百无聊赖摩挲着手掌,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偶尔偷偷瞄一眼气质绝美的沈念薇;黑背老六更是一言不发,靠着角落闭目歇息,周身冷意生人勿近。
整节车厢安静松弛,唯独陈皮阿四的心绪半点不曾安分。
他斜倚在对面座位,目光肆无忌惮又极为专注地落在沈念薇身上。
往日见她要么是披衣赶路、浴血对敌的凛冽模样,要么是温柔细心照料旁人的温和模样,今日一身难得的云锦华服,衬得她眉眼柔和、身姿娉婷,少了几分杀伐锐气,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清丽娇妍。
他看得出神,眼底凝着浅浅的笑意,昨日河边被她一掌掴脸、羞恼斥他登徒子的画面翻涌心头,越想越觉得她气鼓鼓的模样可爱。
沈念薇本静静看着窗外,感知到一道灼热目光久久黏在自己身上,浑身都不自在。她微微侧头,撞进陈皮阿四深邃又带着戏谑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陈皮阿四不仅没有躲闪,反倒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眼神直白又肆意,明目张胆地打量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念薇耳根悄悄泛起薄红,想起他昨日凑在耳边那句放肆的条件,脸颊微热,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真是无可救药的登徒子。
见她佯装镇定、实则羞涩躲闪的模样,陈皮阿四心头愈发轻快。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撩拨:

“姐姐,穿这么好看,原来是专程穿给我看的?”
车厢私语,羞恼拌嘴
低沉戏谑的话音贴着微风飘过来,清晰落进沈念薇耳中。
车厢本就安静,车轮轰隆掩盖了细碎人声,唯独他这句轻佻话语格外分明。
沈念薇背脊微微一僵,耳尖的绯红瞬间蔓延到脸颊,心头又羞又气。她没回头,只目视窗外,唇瓣轻轻抿紧,语气带着几分压着的恼意,小声回怼:
“胡说八道。我穿什么,与你无关。”

她声音很轻,软软柔柔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刻意掩饰慌乱的狡辩。
陈皮阿四看得心头发痒,身子微微前倾,隔着一张小桌,目光牢牢锁住她绷起的侧脸,笑意更深,依旧压着嗓音低低道:

“与我无关?”
他拖长语调,带着十足的玩味:

“昨日是谁恼羞成怒打我一巴掌?今日又穿得这般好看,一路招眼。我看,分明是穿来哄我、好让我心甘情愿陪你去北平。”
沈念薇被他说得无地自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含水,眼底羞恼交织,鼓鼓的腮帮子又隐隐透出几分可爱。云锦衣裙的流光落在她下颌,衬得那张脸白得透光,恼意浅浅,娇意浓浓。
“陈皮阿四!”

她压低声音呵斥
“你再胡言乱语,这趟北平之行,我便不要你跟着了。”

这话听似威胁,落在陈皮阿四耳朵里,只觉得软糯可欺。

“你赶我也没用。”
他定定望着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执拗:

“我说了,跟你去北平,就一定会去。哪怕你不亲我,哪怕你恼我、气我,我也跟着。”
沈念薇一时语塞,怔在原地,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一旁的齐铁嘴看似望着窗外发呆,实则早就把两人这悄咪咪的隔空拌嘴听了个全程,肩头忍不住微微抖动,憋着不敢笑出声。
张启山与解九依旧闭目养神,眸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全然放任两人这般暗中拉扯。
沈念薇被这番直白说辞说得心神纷乱,不敢再同他对视,慌忙转过脸望向飞驰倒退的原野,指尖不自觉攥紧云锦裙摆,耳尖红得透彻。明明一路上向来冷静果决,可偏偏面对陈皮阿四的打趣撩拨,总是稳不住心绪。
陈皮阿四见她这般羞怯模样,心底快意翻涌,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靠回座椅,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一旁齐铁嘴实在憋不住,侧过身子,凑到张启山身旁压低嗓音调侃

“佛爷,你瞧瞧他俩,自打昨日河畔闹过别扭,如今在火车上还暗自拉扯,往后到了北平,怕是少不了这般光景。”
角落里的黑背老六始终缄默无言,单手搭在腰间短刀之上,眼眸微阖,心里挂念着青楼那位女子,此番北上,只为护对方周全,周遭暧昧嬉闹,丝毫入不了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