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冲撞

“能在说得详细一点吗？”斯内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紧紧地盯着莉莉，那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担忧，“比如那‘怪声’具体是什么样的？还有，听到声音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

莉莉被斯内普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具体的声音——我也说不太清楚。有人说像是野兽的嚎叫，但似乎又比野兽的声音更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地点呢？你知道他们是在哪里听到的吗？”斯内普追问道。

“似乎是——从霍格莫德——传来的。”莉莉迟疑的说道，“不过，这也只是我们听说的。”

“我们？”斯内普敏锐地捕捉道。

“嗯，上午我、玛丽、格洛莉亚和曼蒂在密道里见了一面，本来也想叫上你的，但你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叫走了。”莉莉解释道，“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有野兽在霍格莫德出没这种说法，比较可信。”

斯内普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野兽？霍格莫德？’

他飞快地在脑中检索着可能性。虽然霍格莫德有野兽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不过怪兽的嚎叫能引发流言蜚语并传到霍格沃兹，就一定不是什么寻常的动静。

“莉莉，”斯内普抬起眼，目光锐利，“这‘怪声’是之前就有，还是——”

“我不确定，”莉莉摇头，“但似乎是今天早上才开始议论的，而且我看好多高年级的同学也对这个‘怪声’一脸惊奇。”

“今早？”斯内普低声重复，随即他脑中便灵光一闪，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毕竟，前天刚把詹姆那群蠢货引到尖叫棚屋！而且前世他至少给那个该死的狼人熬了一年狼毒药剂！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斯内普瞬间轻松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莉莉似乎担心自己提供的消息不够全面，又补充道：“不过，格洛莉亚猜测，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我想——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她话语间带着一丝不确定。其实她隐约觉得格洛莉亚似乎知道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只是种模糊的感觉，况且，她实在不愿加深斯内普对格洛莉亚已有的成见。

果然，即便莉莉没有多说，在斯内普听到“格洛莉亚”名字时，“白痴”的标签瞬间钉在了格洛莉亚的身上。听听这猜测——恶作剧？她脑子里果然塞满了芨芨草！这愚蠢的臆测非但没能改变他的看法，反而像浇了油的火，让这份轻蔑烧得更旺。

虽然斯内普对“怪声”已经有了答案，他几乎按捺不住地想向莉莉揭露卢平那令人作呕的秘密。但一种更深的直觉拽住了他——即便莉莉知道了真相，她会如自己所愿地厌恶、疏远那个狼人吗？

不！

更大的可能是莉莉同情心泛滥，甚至——更亲近卢平。

这样的情形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短暂的沉默后，斯内普抬起头，郑重地对莉莉说：“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我一会儿去调查一下。”他顿了顿，目光关切的说道，“你在学校里也要小心点，如果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莉莉看着斯内普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点头，翠绿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嗯，我记住了。西弗勒斯，你也要小心！如果——如果有危险，就别查了。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莉莉话语中纯粹的关切，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阳光，瞬间洒满了他的胸膛，斯内普嘴角难以抑制地挑了上去，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尽管他选择不吐露真相，但斯内普仍想在莉莉的心里埋下一颗警惕的种子。于是他貌似“不小心地”看到了莉莉手中的书。巧合的是，这本书里刚好有狼人的介绍。

“咦？莉莉，”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最近对神奇动物感兴趣了？”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莉莉微微一怔，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对魔咒感兴趣吗？”斯内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莉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斯内普很聪明，观察力也非常敏锐，因此她不想让他察觉并阻止自己调查密室和蛇怪。她下意识地想用手臂盖住摊开的书页，但斯内普的动作更快，修长的手指已轻巧地将书抽了过去。

斯内普随意地翻动着厚重的书页，仿佛漫无目的。“真巧，”他停在某一页，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惊奇，“莉莉，你看，这里居然介绍了狼人？”他指尖点着的插图上，正画着一个毛发耸立、狼牙外露的可怖狼人形象。

“什么？狼人？”莉莉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地探身看去。关于狼人的章节在书本的后半部分，而她前面的阅读进度显然还未触及。

“什么是狼人？”她问道，目光被那狰狞的图画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文字吸引住了。

斯内普的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低沉的声音开始复述关键信息，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狼人是种危险的夜行生物……阿尼马格斯？不，莉莉，阿尼马格斯和狼人有本质区别。阿尼马格斯是能自主选择变形的巫师，而狼人……是被诅咒的怪物，他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每到月圆之夜，他们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野兽，不分敌友，只回应同类的嚎叫……被他们咬伤，就意味着感染诅咒，成为新的怪物。莉莉，你必须远离任何可能的狼人，他们极度危险。”他刻意强调了“失去理智”、“嗜血”、“不分敌友”等字眼。

莉莉听得心惊胆颤，她从没想过魔法界居然还有这么危险的生物，然而，在恐惧之下，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也悄然滋生。

‘如果有机会能亲眼看看就好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莉莉心底冒了出来。

但斯内普只捕捉到了莉莉眼中的俱意，这让他心生满意。他觉得，就算日后莉莉知道了卢平的秘密，这份根植于本能的恐惧，也足以在她心中筑起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

这样平和的探讨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离开图书馆时，莉莉为了掩饰真实目的，又借阅了几本厚重的魔咒学书籍，加上她自己原本拿的神奇动物和魔法史书籍，摞起来像座小山。斯内普看着她纤细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大部分书接了过来，双手捧着，打算送她回格兰芬多塔楼。

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走着，当他们刚踏上五楼昏暗的走廊时，一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斯内普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看清来人——

一股蛮横的力道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撞在他捧书的手臂上！

“哗啦——！”

一个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回荡。精心挑选的书籍如同被惊飞的鸟群，四散崩飞，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石地板上，书页凌乱地摊开，甚至有几本直接滑到了走廊边缘。

“哎呦喂！走路不长眼睛吗！鼻涕精？”一个带着恶意嘲弄的熟悉声音响起，正是詹姆·波特。他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毫无歉意，只有报复后的得意和得逞的嬉笑。

斯内普被撞得一个趔趄，手臂传来一阵钝痛。他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眼中积攒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怒视着詹姆和小天狼星，冰冷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们太过分了！”莉莉怒视着詹姆和小天狼星，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着地上狼藉的书本，想起与前世相似的场景，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站在斯内普身边的莉莉瞬间就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慌忙拉住斯内普，急切地想在他失控前安抚住他。这几天詹姆他们欺负斯内普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刻只想避免事态升级，再让麦格教授抓住扣分。

斯内普自然感觉到了莉莉的拉扯和她指尖传来的急切。他侧头看向莉莉，她眼中的恳求拉回了斯内普的理智，然而——

“过分？”詹姆耸耸肩，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轻佻地在斯内普和莉莉之间扫视，“我们只是正常走路，谁知道鼻涕精捧着书连路都看不清了？还是说——某些人的眼睛只长在特定的人身上？”他意有所指地瞥了莉莉一眼，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

小天狼星立刻火上浇油地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没错，兄弟！我看是某些人做贼心虚，连路都不会走了！捧着这么多书献殷勤，鼻涕精，你可真够忙的！”他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指斯内普最在意的地方。

“波特——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寒冰，“看来中午麦格教授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我来——”他袖中的魔杖似乎随时要滑出。莉莉立刻大声反击。

“你们闭嘴！”莉莉立刻大声反击，声音拔高，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你们这样做太没有教养了！”

小天狼星却在一旁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哈哈哈……莉莉，你就别维护这个鼻涕精了，他就是个怪胎，只会躲在女孩子身后。”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们这两个蠢货，我今天就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