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给外祖母请安。”江南意恭敬行礼,半夏也随之行礼。
太后喜上眉梢,温柔道:“囡囡快免礼。”
太后朝江南意招手,“来,快坐到外祖母身边来。”
江南意于太后身边落座。
太后仔细地瞧着江南意,浅笑道:“几年不见,我们囡囡长得是越发亭亭玉立了”
“外租母也依然是灿如春华。”江南意笑着回应。
太后刮了一下江南意的鼻子,“还是囡囡你会哄哀家开心。
正当祖孙二人聊得喜不胜收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宫门口传了进来,“我说寿康宫今日怎得如此热闹,原来是南意进宫了。”魏帝意有所指道,他继续昂首阔步地走着。
待江南意看清了来者的面貌,这才毕恭毕敬地行礼:“南意见过皇舅父。”
魏帝点头轻“嗯”了一声示意江南意免礼。
“陛下今日怎么来了?”太后皱起了眉头,平日里陛下根本不会踏足寿康宫,今日突然造访怕是来者不善。
“看来太后是不欢迎朕啊?”魏帝挑眉。
太后欣喜道:“怎么会呢?陛下今日来此,哀家倒还有些乐不可支呢?”
魏帝并未继续理会太后。
“南意你在燕北已经生活十几年了吧?如今可有心仪之人?”魏帝慢条斯理地问道。
江南意的脸色毫无半分波澜,随之柔声道:“回皇舅父的话,南意至今还没有心仪之人。”
魏帝仔细观察着江南意的脸色,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放过,但听江南意这么说,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些,可他的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魏帝安慰道:“南意,此次回来便在长安多留几日,你就先留在宫中陪着你外祖母,皇舅父也好给你物色几位好人家。”
太后又怎么会不明白魏帝的心思,什么帮江南意物色人家,不过都是魏帝继续试探江南意的幌子罢了。
“你父亲那边皇舅父也会让人通知的,你若是在宫中待的闷了,也可让嵩儿和淳儿陪你在长安转转。”许是怕太后替江南意拒绝,魏帝补充道。
“一切都听皇舅父的安排。”江南意微笑道。
魏帝勾唇一笑,“那皇舅父便不再多打扰你与你外祖母叙旧了。”
魏帝大步流星般地离开了寿康宫,江南意与太后二人一边吃着香甜的糕点一边话家常。
翌日,江南意与太后用完早膳不久,元嵩却来到了寿康宫。
“嵩儿见过皇祖母、表姐。”元嵩难掩面上的欣喜,行礼道。
太后和蔼地点头,“免礼吧。”江南意也笑着随身趋合。
“嵩儿今日来,怕是来找囡囡的吧?”太后不假思索地道。
毕竟,元嵩小时侯可没少缠着江南意。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了皇祖母您。”似是被人看穿了心思,元嵩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腼腆一笑道。
随后,元嵩切入正题道:“对了,表姐,今日宇文怀约我们长安五俊前去西郊打猎,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呀?”
江南意犹豫了半晌,终是拿不定主意。
似是看出了江南意的为难,太后的手掌覆在了江南意的手背上,江南意的心不由得暖了起来。
“囡囡,外祖母记得你可爱骑射了,既然嵩儿盛情邀请,去玩儿一次也无妨。”太后眼神温和,语气中尽是宠溺。
“况且,往后你陪着外祖母的时间还长呢,不差这一时。”太后侃侃而谈道。
江南意心中动摇了一下,元嵩推波助澜,他拉起江南意的胳膊,像个孩童一样对着江南意撒娇:“表姐,你就去吧!”
江南意望着元嵩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心中动摇的更甚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南意破颜微笑道。
江南意与元嵩二人向太后躬身行了一礼,便出宫前往西郊了。
二人乘着风,在官道上肆意地骑着马儿,这一路上元嵩不停地在与江南意叙说着近几日长安所发生的趣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西郊。
赵西风看着元嵩身旁的江南意顿时心生兴趣,“裕王殿下,你说你来就来嘛,这次来怎么还带了位姑娘?这怕不是你的相好吧?”
元嵩气愤道:“赵西风,你可莫要胡说。”
“南意?”燕洵一脸的不可置信。
“燕洵,好久不见。”江南意嫣然一笑。
赵西风邪魅一笑,“燕世子,这位姑娘你认识?”
还没等燕洵做出回答,宇文怀就已经率先躬身行礼:“宇文怀见过永安郡主。”
江南意闻声看去,“是你?”
与燕洵和裕王殿下相熟,燕洵又喊她南意,怕是永安郡主江南意无疑了,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躬身行礼。
“难怪我会觉得郡主你如此眼熟,原是在郡主的及笄宴上见过。”赵西风尴尬一笑,他现在都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表姐,你可是认识宇文怀?”元嵩不知所以道。
江南意漠然道:“萍水相逢罢了。”
“宇文怀,说好的打猎,猎物呢?”魏舒游有些迫不及待了。
宇文怀郑重其事道:“今天的打猎很特别,猎物呢,有狼,还有这些婢女。”
宇文怀说着,还指了指刚下囚笼的婢女和还未从笼中放出的野狼。
宇文怀复又道:“每位婢女的背后都有我们的名字,每个人都有二十只箭,你们可以射狼,亦可以射这些婢女,一炷香后,谁名下的婢女多,谁就是今日打猎的赢家。”
“这太残忍了吧!”魏舒烨不禁慨叹道。
宇文怀嗤笑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一些犯了错的婢女罢了。”
“这场打猎我不参加了。”燕洵淡然道。
“燕世子,听闻燕北人素以手中的狼刀,胯下的骏马闻名,且定北侯接连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想必燕世子必然不会堕了你父亲的名头吧?”宇文怀语气颇为不善。
燕洵也毫不示弱:“我燕北的狼刀砍得了边疆的敌寇,杀得了朝堂的佞臣,唯独不能沾染这无辜妇孺的血,这名头不要也罢。”
“宇文怀,依我看,现在就放狼吧。”魏舒游及不可耐道。
魏舒烨提醒道:“宇文玥还没有来,再等等吧!”
魏舒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宇文玥既然没来,那就将他的婢女都杀了。”
“此时,他恐怕正春宵一刻呢?”宇文怀自信满满道。
宇文府青山院
一名身着薄如蝉翼的墨绿色纱裙的女子,被人从房中丢了出来,很是狼狈。
随后,宇文玥也走至了门前,他身穿月白色衣衫,绣着雅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着,他浑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宇文玥神情严肃道:“月七,给我备匹快马。”
“再把这个女人丢出去。”宇文玥顿了顿,锋芒逼人道。
月七应道:“诺。”
另一边
宇文怀对身后的朱顺使了个眼色,朱顺心领神会,沉郁顿挫道:“时辰已到,放狼!”
一声令下,小厮将关押野狼的囚笼打开,凶神恶煞的野狼像看着猎物似的朝婢女争先恐后地跑去。
“快跑!”楚乔大声疾呼道。
语毕,她拉着卷毛头的手跑了起来。
其他婢女也跟着跑了起来,尽管楚乔已经提醒过她们了,但人的速度又怎能与野狼的速度睥睨,野狼很快就追上了几名落后的婢女,他们死死的咬着婢女的胳膊和小腿在沙地上拖拽着;有的野狼在扑向婢女后,便朝她们的脖颈咬去,它们舔食着婢女的鲜血,享受着此刻的美味。
猎场上,婢女的哭喊声、野狼的吼叫声随处可闻,就连空气中也充斥着些许血腥味。
元嵩搭弓,箭矢对着一只慢慢向一名婢女逼近的野狼,“咻”的一声,箭还没有射出多远,便已落在了地上。
“欲王殿下,你的箭术又退步了。”赵西风嘲讽道。
“没事的,欲王殿下,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赵西风说着风凉话。
赵西风搭了一支箭,箭飞射而出,箭矢插进了婢女的心脏,赵西风一脸快意。
元嵩虽早已见怪不怪,但仍觉得有些惋惜。
这边,一只野狼正向楚乔徐徐前进着,楚乔半蹲,顺势将插进沙土里的箭拔了出来,转过身,蹑影追风般地朝眼前的枯树跑去,野狼也跟着冲向了她,她猛地跳上了枯树,双脚勾住枯树的枝丫,当野狼离她还有一尺之距时,她将箭狠狠的插在了野狼的脖颈上,野狼也倒在了地上。
彼时,宇文玥也到达了西郊,他站在猎场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复杂道:“天生的战士。”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猎场上也只剩下了楚乔与卷毛头二人。
“姐姐,我走不动了,我能不能休息会儿?”卷毛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抿唇轻声问道。
楚乔咬了咬牙,“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休息了。”
卷毛头点头,“好。”
卷毛头刚迈出一步,一支箭穿膛而过,她瞬间就跪倒在了地上。
楚乔发觉卷毛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插进卷毛头心口的箭,血淋淋的箭矢上还在滴着鲜血,就连雪白的衣裙也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楚乔俯下身,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明不久前还在囚车上笑着给她递馒头的女孩,才过了一会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卷毛头艰难地开口:“对不起了,姐姐。”
稍后,卷毛头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她不会再感到累了,楚乔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
宇文怀见猎场上还剩有楚乔一人,便将自己的最后一支箭搭在了弓上,箭矢则对准了楚乔。
站在一旁的元嵩神色凝重道:“宇文怀,一炷香的时间已然过去了,不能再射箭了。”
“欲王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宇文怀不容置疑道。
元嵩转而向江南意问道:“表姐,怎么办呀?”
“我救不了她。”江南意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箭囊,摇了摇头。
宇文怀手指一松,箭便犹如脱缰的野马迅速而出,千钧一发之际,猎场外一支玲珑小巧的冰雪箭射向了宇文怀的箭,刹那间,宇文怀的箭与楚乔擦肩而过。
众人皆是一叹,宇文怀的箭术一向精湛,今日竟出奇般的失手了。
魏舒游诧异地挑眉笑道:“怀兄,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宇文怀笑而不语。
“没想到最后竟是宇文玥的婢女活了下来,真是扫兴。”赵西风叹息了一声。
不多时,楚乔被两名侍卫带到了众人面前,楚乔本想反抗,可她早已累的精疲力尽,身上也全是被野狼撕咬所留下的斑斑血迹,只能任由侍卫踢向她的膝盖窝,她一下便跪了下来,她抬头仰视着众人。
江南意缓缓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等我不用再仰视你了,我再告诉你。”楚乔不卑不亢道。
宇文怀怒视着楚乔道:“你这贱婢,郡主问你话,可别不知好歹!”
江南意抬手,宇文怀乖乖地闭上了嘴。
江南意志在必得道:“好,我等着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