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邂逅

七年前在晋国的柳州，曾有一位闻名州内的歌娘，那位歌娘擅古筝琵琶，歌声如黄莺一般温婉悦耳，柳州最大的酒楼【盛世】中有为她专门搭建的高台，许多人到柳州都是慕她【凤歌】之名而来。

或许凤歌还记得，那一晚的月光比寻常来得更圆更亮，夜空来得更高更广，而那一晚来为她捧场的达官贵人也比寻常更多。

盛世三层高楼呈圆而起，中心的高台上坐着一位紫金衣裳的女子，纤纤十指辗转弦间，幽然之音随波荡漾而来，她唱着“十二楼前生碧草。珠箔当门， 团扇迎风小。赵瑟秦筝弹未了，洞房一夜乌啼晓....”歌声婉转凄切，噬人心骨。

曲终，她缓缓步下高台，接过侍女递来的赏钱 ，那是来自楼上不同雅间里公子少爷的打赏，也是她养活自己的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赏钱都放在一个红木托盘上，一只缀着凤凰的金钗稳稳躺在托盘上，凤凰栩栩如生叫人喜欢。

她小心拿起来，捧她场的达官贵人打赏的银两黄金不计其数，但金钗还是头一回，

侍女会意地笑了笑，指着二楼正对着高台的雅间，说道

凤歌随着侍女指尖的方向看去，站在雅间看台上的公子，一身鸦青色的华服，高束的黑发，英气端正的五官，显得温文风雅，对上凤歌投来的目光，点了点头。

她装好赏钱与金钗，转身离去。

凤歌早早失去了双亲，十岁开始便卖艺为生，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今日闻名柳州的歌娘，但歌娘始终是歌娘，身份卑微，无论多少名门公子给她捧场，他们都绝不会为卑贱的自己赎身，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第二天的晚上，那位南宫公子没有给她赏钱，代替赏钱是一张纸，宣纸上写着尔雅的十个字‘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凤歌抬头，果然对上南宫宇沉静的目光，她又微微笑了笑，将纸收入袖中。

自那之后，南宫宇每晚都会在同一个雅间为凤歌捧场，凤歌的赏钱盘中每晚都会出现与众不同的小玩意儿，日子长了，她便能一眼识出哪个是南宫宇所赠。

但凤歌从没有应过南宫宇的邀约，只是盈盈一笑以作答谢，南宫宇似乎也并不在意，依旧每晚去给她捧场。

直到一个月结束，凤歌如常地演出完正打算离开，却生生被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官人挡了去路。这样的醉汉凤歌在酒楼中司空见惯，正要有礼地拒绝，那官人已经一把将她搂了过去。

受惊的凤歌

的一声，赶紧挣扎道

他笑得放肆，凤歌不痛不痒的拳头丝毫没有作用，官人爽快地要亲上去。

楼上的看客们都知道那是柳州的知府大人，怎么敢上前逞英雄？当然，凤歌也自知，是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的。

不知何时下了楼的南宫宇，话还没说完，已经一把将凤歌夺回怀中。

凤歌怔了怔。

知府大人醉得连站都站不稳，摇晃着看清来人是晋国第一大商南宫家的大公子南宫宇，才拱了拱手

南宫宇搂着凤歌的手又紧了紧，坚决道

怀里的凤歌身子惊了一惊，南宫宇一向待人有礼，怎么跟知府大人说话如此强硬？

楼上霎时炸开了锅。

凤歌惊得瞪大了眼睛抬头望他，他在胡说什么？他什么时候为自己赎身了？

南宫宇示意老板把凤歌的卖身契拿了出来，老板盈盈笑意，双手捧着卖身契给凤歌，狗腿道

凤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宇。

凤歌尚是第一次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沉吟有力，此时却款款深情。他漆黑澄亮的眸中定定地只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他神秘地扬了扬嘴角，

凤歌笑笑，挽着南宫宇的手臂朝他的雅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