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角棺材
01.闷油瓶又走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儿,也并不想过问,因为我知道,回
以我的只可能是无尽的沉默,若换作刚接到他时,我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拦
住他,但如今我只是帮他收拾好了东西,在村口和胖子一起目送着他远去,回
喜来眠的路上,我和胖子都沉默着,少倾,胖子先开口道.
“哎,天真,你说小哥他这里又去哪儿呢?”
我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我本就对闷油瓶愿意同我们待在雨村而惊讶,如今他要走,我自是无法阻拦,所有人的人生都是一个圈,都有结束的那个点,而闷油瓶的人生是一条直线,他可能会停留,但不会一直停下,雨村是我和胖子的终点,但不是他的。
回到喜来眠,挂上了开门的牌子,我坐在工作台上,上面还放着我当时设计的唐
式的图纸,如今已经竣工几年了,放在图纸纸旁的当时小女孩送的书的纸页也已经微微泛黄,我抬起头,望着门口的一片竹林发呆,回想起闷油瓶走之前的种种异常,比如:他总是会盯着胖子发白的头发,又比如他总是会在我咳嗽嗽的时候候来询问我是否有事,之前只是觉得自己把他养得有了些人间烟火气,如今却惊觉难不成自己和胖子命不久矣,问油瓶就提前离开了?那也太不够朋友了,正想着,院子里的吵闹声打断了思维的发散。
探出头去,原来是胖子在外面捉鸡,我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好笑,先不说我就刚刚胖子的气势还有得活呢。
两村的日子每天如常,闷油瓶本身就话少,他走了之后我和胖子交流如常,只不过有很多老顾客问我在收银台的那个小哥干嘛去了,这时,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平淡的日子过惯了之后时间走的倒也挺快。两年在不知觉间过去了,喜来眠营业
额稳定,只是之前的老顾客越来越少了,在除了在胖子嘴里外,我也很少听到
闷油瓶的名字了,说不想他肯定是假的,有时候晚上被蚊子咬醒,迷迷糊糊间思考为什么会有蚊子,又突然惊醒发觉闷油瓶已经走了,这时候真的想他想得心脏和身上的蚊子包一齐疼起来。
02.再次见到闷油瓶是在三年后,我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雨淅淅沥沥顺着屋形成了一道水帘,我突然看见雨帘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形,闹鬼了?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等人形走近,我才看清那竟是闷油瓶,我跑进雨里把呆站在雨里的闷油瓶拉进屋里,看着正在滴水的闷油瓶,我才发觉刚才并非我的梦境.“你去哪儿了?”其实十年沙海早就磨没了我的好奇心,但如今我还是不自觉开口问道,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是我熟悉的淡然但似乎又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没等我作出什么发应,他就向前一倒,正好倒在了我身上,我费力地把他挪到沙发上,跑到别屋去把胖子叫了起来,等他醒了后,和我一起把闷油瓶弄到浴室后,一脱他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口。
我被惊到了.想不出是何方大神才能把闷油瓶伤的这么重,和胖子一起把闷油瓶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套上外套,拿雨伞就开和胖子一起把闷油瓶送去了医院。
03.闷油瓶身体素质好得吓人,送到医院的第二天就醒了,胖子先回村里了我在这儿照顾闷油瓶,他醒的那天,我刚去水房打完水,回来就看见闷油瓶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叹了口气,拿着水落壶坐到他身边,倒了杯水塞给了他,他接过水但并没有喝,我看着他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那仅剩不多的好奇心又在他身上体现了出来,但问油瓶并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是之前那个看不清真相却又耿耿于怀的吴邪了,摇了摇头,就准备出去给胖子打电话,正待起身时,却被闷油瓶的一把拽住了手腕。
“跟我去个地方”他终于说出了我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
04.“我说天真同志啊,你和小哥背着我说了些什么啊,怎么胖爷刚到医院就告诉我要去一个地方啊?”胖子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闷油瓶刚给我们收拾好的背包.里面大都是绳索,镐子之类登用品但没有洛阳铲,我暗暗松了口,虽然在医院时我已经跟闷油瓶反复确认过不是去干老本行了,但心里还总有一丝不安,毕竟我被这个人骗过太多次了,我本来并不想答应这次出行,但对上闷油瓶的眼睛时又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那便走
吧,我对他一向坚定不起自己的立场。
几天后,我们带着行李上火车,我已经很久没坐过火车了,久到我已经快忘了这就是我们最开始的模样,我看了眼车票,目的地显示的是湘西,这两个字总是给我不好的预感,我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问油瓶,不好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思维又跳跃了几番,便学闷油瓶那样阖上了眼。
05.火车一路载着我们来到了湘西,在火车站随拦了辆出租车,闷油瓶报了地名
后,出租车就带着我们驶向城市边缘,闷油瓶所说的地方似乎离火车站极远,我看着打表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
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在我快要开口阻拦时,闷油瓶提着包下了车,我也赶紧跟上,下了车才发现车将我们带到了一片林子前。
闷油瓶带着我们向林子深处走去,一路上我总觉得这片林子眼熟,但各地的
权林子都长得差不多,我便没在意。一路跟着问油瓶,我们来到了一片屋舍前,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俨然就是一片村落,闷油瓶领着我们来到一处木屋前,敲开门和地面的人,说了几句大概是方言的话,我并没有听懂,只知道里面的人在和闷油瓶对完话后就把我们请进了屋子。
安顿下来后,胖子终于有时间发出了疑问:“这是哪啊?小哥你把我们带到村子里干嘛?”边说着边站起身打量着屋内的布局“八十二寨”,小哥淡淡地回
答道.我本来在一旁以拾床铺.听到四个字时不禁愣.紧接着就扑到闷油瓶面前询问道:“这他娘的就是八十二寨?”胖子没听过八十二寨的故事,在旁边批判我们搞小团体.我骂他道我们三个本来就是小团体然后把当年张大佛爷和八十二寨的故事讲给了胖子,胖子思听完后,不说话,一幅在思考的样,我知道他一向心细,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事便问他道怎么了.他停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句:“所以这道领真的和那姑娘摘到一起了?”合着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种不正经的地方上我忍不住和他拌嘴道:“用不用我给胖爷您也找个土姑娘?”“还是不了吧,虽然你胖爷我和当初一样身手敏捷,但出土即变身的七米大怪物,胖爷我还是招架不住。”好嘛,这家伙还是那么不正经,闷油瓶并没有理会我和胖子的对话,径直去关了灯。
06.第二天一早我和胖子便被小哥拉起来赶路,我一路都在观察,不知是不是
自己的心理暗示,我一路走来越看越觉得这样似乎同那故事上所描写的一样,我们跟着闷油瓶一路向着这片林子的最深处走去,直到天色发黑,我们都打起了手电筒,闷油瓶才停下了脚步“到了”他边说边手电对准了前方。
我和胖子照着他的方向将光线汇聚到前面,顺光望去,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一棵巨大到就像一座碉堡一般的大树高耸入云,随着林间山风的吹动,树冠轻轻摇动,散发着危险的味道,我突然想到了秦岭的青铜树,不知道这两棵同样巨大的树之间是不是有着关联。
“这他娘的就是那个容器吧”胖子在一旁说,我把目光投向了闷油瓶,企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闷油瓶脸色如常,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踩在树干上,腿部一用力就飞身到了树上,他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我看到他的手电光在靠上的树冠中闪烁着,接着两根绳子就垂了下来。
等我和胖子费力爬到树冠里时,闷油瓶已经把手电筒放好了,狼眼手电筒的
光很亮,足以把树冠内部的情况照射清楚,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副长出藤蔓的棺材,我上前查看发现叶子如同卷由的指甲,与奶奶口中所讲一模一样。
我回头看闷油瓶,只见他跳进了旁边的树冠,从里面拉出来了两个东西,我心中一寒,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胖子看来也有同样的感觉,走到我身边耳语道:“这小哥不会是嫌咱俩老得太快了,找了俩人给咱哥俩用吧,不像小哥的做派啊。”我心又向下沉了沉,我不相信闷油瓶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我皱着眉上前一步“小哥,你...”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地扼住了,我已经分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被惊到了,似乎我之前十几年积累的经验都在闷油瓶回来后全数不见了,我甚至下意识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啧,真疼,看来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在我的梦境中。
怎么形容眼前场景的诡异呢,闷油瓶将那两个东西拖到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内,那两个东西分明都是闷油瓶的模样,是的,那两个人有着和闷油瓶一样的脸,旁边的胖子骂了一声,我抬头看到闷油瓶正满眼复杂的看着我,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待说话时,闷油瓶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我的跟前,接着我的后颈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满了身体,我的大脑清晰的认识到,我被闷油瓶捏晕了。
07.再醒来时我和胖子都回到了八十二寨,醒来后我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其实看到铜角棺材时我就已经大概猜出会发生什么了,但我没想到祭品竟是闷油瓶自己,可他是从哪里找到和他自己那么相似的两个人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我正思考着,闷油瓶从外面推门进来了,看我醒了便给我倒了杯水,我没有接,只是直直的盯着他,他叹了口气,把水杯塞进我的手里道:"等胖子醒了,我会告诉你们一切。“我听到这句话后,转身下床来到胖子床前硬生生的将他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我们围坐在一起,听闷油瓶讲述他离开的三年,他注意到了我们的衰老,他想帮助我们,于是乎他想到了张大佛爷和八十二寨的事,便到湘西查看,发现铜角棺材真实存在,但他需要合适的东西来献祭,他不愿伤害别人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接受伤害别人所换来的寿命,所以他去了秦岭,找到了青铜神树,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祭品,闷油瓶说的很简洁但思路很清晰,不过他省略了创造并打败自己的过程,但就他离开三年的时间之长和他回来时的一身伤,可见这些并非易事,我听完后心情很沉重,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像闷油瓶这般的人本就该似神明在人间般清冷,这样看来,我似乎成了一个弑神者。
沉默在空气中回荡,我拍了拍胖子,表示要和他一起去外面透透气,我们起身离开,闷油瓶却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我正准备说话胖子先开了口:“你们俩先聊着,胖爷我出去冷静一下。”我点了点头,等胖子出了屋子后,我开口问闷油瓶为什么要那么做,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已经过的很够味了,闷油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他却被捂住了双眼,紧接着唇部传来微凉的触感,半晌,我听见闷油瓶说道:“我爱你,吴邪,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语气直白,让我心中为之颤动,接着,眼前的遮盖物被移开了,我和他对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搂住了他,唉,我对他一向坚定不起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