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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以江河.C3

马嘉祺:盛意以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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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琰那句关于“光”和“黑暗”的试探,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楠桉心底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表面的风平浪静只维持了不到三天,水面下的暗流便开始涌动。

课间操时间,圣华中学宽阔的操场上,初秋的阳光已经有了温度,暖洋洋地洒在列队的学生身上。

广播体操的音乐震耳欲聋,江楠桉站在女生队伍的中间,尽量跟上节奏。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始终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来自苏琰的位置。

就在她做完一个需要大幅度后仰的动作、重心稍有不稳时,脚踝处猛地传来一股推力!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毫无防备的她瞬间失去平衡!

江楠桉
江楠桉

“啊!”

短促的惊呼被音乐淹没。

她狼狈地向后倒去,膝盖狠狠砸在塑胶跑道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手掌撑地,掌心火辣辣一片。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唐妤怡
唐妤怡

“楠桉!”

唐妤怡赶紧过来扶她。

姜伊宸
姜伊宸

“天哪,流血了!”

姜伊宸惊呼。

疼痛、尴尬、骤然聚焦的目光,让江楠桉脸颊通红。

那道来自背后的视线,此刻正带着清晰的、毫无掩饰的“关切”。

“呀!楠桉!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苏琰甜腻的声音响起,她快步挤过来,俯下身,一脸紧张地看江楠桉流血的膝盖。

“哎呀流血了!疼不疼?快去医务室吧?”

她甚至伸出手去碰。

江楠桉在唐妤怡的搀扶下咬牙站起,无视了苏琰伸来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身后那几个女生——表情各异,无人心虚。

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一脚来自谁。

江楠桉
江楠桉

“没事。”

她甩开唐舒怡的手,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拒绝。

江楠桉
江楠桉

“磕了一下。”

忍着膝盖刺痛和掌心灼痛,她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出队伍,将骚乱和“关照”抛在身后。

操场的插曲很快被音乐声淹没,但江楠桉知道,第一道裂痕已悄然绽开。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江楠桉膝盖包扎着纱布,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的石阶上休息。

林迟行抱着篮球风风火火跑过,远远看见她孤单的身影,猛地刹住脚步,扔下球就跑了过来。

林迟行
林迟行

“楠桉!你摔了?痛不痛?”

他蹲下身,焦急地看着她的膝盖,一连串追问。

林迟行
林迟行

“严不严重?请假吧?”

毫不掩饰的关切让江楠桉微微后仰。

江楠桉
江楠桉

“擦破点皮,体育课休息,没事。”

她避开摔倒的话题。

林迟行松口气,咧嘴一笑,在白牙闪闪中坐她旁边。

林迟行
林迟行

“吓死我了!看你一个人,闷得慌吧?讲个笑话?”

他真开始絮叨冷得掉渣的笑话,试图驱散她的阴郁。

虽然笑话笨拙,但那股没心没肺的暖意奇异地松弛了她紧绷的神经。

林迟行
林迟行

“昨天数学题快把我薅秃了!”

林迟行兴奋地比划着解题过程,纯粹分享的模样让人感到安宁。

阳光勾勒着他蓬松短发的轮廓。

林迟行
林迟行

“下次走路小心点。”

他话题突然转回摔倒,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他自己未察觉的保护欲。

林迟行
林迟行

“尤其人多时,谁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挤!要是让我看见……”

他挥了下拳头,表情凶起来。

江楠桉心底微动。

她转头,第一次对上他那双总是含笑、此刻却写满认真和一丝狠劲的眼睛。

江楠桉
江楠桉

“林迟行,谢谢你。”

最简单直白的感谢,为了他无负担的温暖和那份天真的维护。

这片喧嚣里,他是唯一纯粹的亮色。

林迟行一愣,耳根泛红,挠头笑道。

林迟行
林迟行

“咳,革命战友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卡通创可贴,塞进江楠桉手里。

林迟行
林迟行

“手肯定也蹭破了,贴上,防水!”

创可贴带着少年掌心微烫的温度。

江楠桉握紧它,那温度,无声地从指尖熨帖到心里。

下午课间,江楠桉路过公告栏。

眼角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名字,“江楠桉”,歪歪扭扭地写在女子3000米长跑报名表的第一行。

寒意瞬间刺穿脊椎。

3000米!公认的女生的噩梦项目!

而她,一个刚转来几天、膝盖受伤、运动平平的转学生,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那歪斜的字迹,恶意扑面而来!

她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四周的目光开始聚焦,窃笑声和议论纷纷钻进耳朵。

“……江楠桉?谁啊?这么猛?”

“就那个转学生吧?盛学长搭话那个……”

“噗,这下热闹了……”

屈辱和愤怒像冰冷的海水淹没她。

恐惧攫住喉咙。

撕掉它?谁做的?没有证据!撕毁反而显得她怪异!1

段评

林迟行好暖啊我嗑爆

一个拿着文件的学生会女生走来,扫见报名表,皱眉道。

“谁乱写乱贴的?3000米也敢随便登记?”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撕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浪费纸!”

干脆的动作和嫌弃的语气让周围瞬间安静,议论者悻悻散去。

垃圾桶里的纸团如一团冰冷的火灼着江楠桉的眼。

恶意第一次具象化为实体的伤害,被无意阻隔却已将冰冷烙印于心。

恐慌渐退,一股沉甸甸的、在屈辱土壤里滋生的愤怒,开始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她没有看垃圾桶,转身走向教室。

脚步沉重,但背脊挺得笔直。

无形的伤口在渗血,却也滋养着名为“不屈”的幼苗。

圣华中学校内网数据中心机房,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角落里一台显示器前,盛释初凝视着屏幕上打开的文件夹:“圣心初中 两年前零四个月前行车记录备份”。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目光在繁杂的记录编号和车牌号间逡巡。

两年前……关键时间点……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触摸板上快速划动,调出当年圣心初中校门口几个监控探头的访问日志,与行车记录时间交叉比对。

屏幕闪烁,弹出交管系统后台调取的车辆信息。一辆“银灰色别克GL8,登记车主:苏伟民,工作单位:明远集团副总办”的信息被高亮锁定。

盛释初眸光骤然凝聚,似有惊雷在无声处炸响。

苏伟民!

这个名字像一枚精准的钥匙,猛然撞开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他立刻点击进入高一(3)班学生信息库,手指滑动,精准定格在“苏琰”的记录上。

家庭联系人:父:苏伟民。

工作单位:明远集团副总办。

无数零碎的画面瞬间电光石火般串联重组。

——U盘里那份未定性冲突报告中,几个关键背景模糊的当事人信息……

——苏琰对江楠桉那过分关注和充满恶意的试探……

——这张突然出现的、两年前就曾频繁出现在圣心初中附近的车辆轨迹及其关联人!

答案呼之欲出,挟裹着铁锈般陈旧的腥气!

一道冰冷的、混合着震惊、恍然和更深沉晦暗的情绪在盛释初眼底掠过。

温和的面具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动作,身体靠向椅背,食指屈起,无意识地、富有节奏感地轻轻叩击桌面。

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明媚的操场,焦距却仿佛穿透时空,落在一个遥远而布满灰烬的坐标上。

薄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在确认那个名字,又似在咀嚼某种久违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真相。

眉头非但未展,反而锁得更紧。那沉静的外表下,深海的涡流无声地加剧了旋转。

下午的数学课,江楠桉听得恍恍惚惚。

苏琰像个最娴熟的演员,依旧笑得甜美无害,课间自如地和林迟行等人聊天。

只是那笑声落在江楠桉耳中,刺耳得如同冰碴摩擦玻璃。

放学铃响起,教室瞬间喧腾。

唐妤怡
唐妤怡

“楠桉,我们走了!”

唐妤怡她们打过招呼离开。

江楠桉收拾得很慢,想等所有人走光再离开。

林迟行被隔壁班哥们儿堵在门口叫走,只匆匆喊了句回头给她带笔记。

人越来越少。

苏琰背起她精致的小包,走到教室门口,脚步停顿,回眸。

唇角扬起熟悉的甜美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清晰传入空旷的教室。

“楠桉,明天见咯!走路小心点哟,膝盖……还痛的话!”

语调上扬,拖着长长的尾音,轻松而戏谑,如同淬了毒的软鞭轻轻抽在靶心上。

然后,她才像只欣赏完杰作的蝴蝶,施施然飘然而去。

这记清脆鞭响,彻底点燃了堆叠在江楠桉胸口的柴薪。

被公告栏事件压抑的怒火,连同摔倒的屈辱、窥探的难堪一起,化作滚烫的岩浆猛地冲上颅顶,烧毁了一直以来的隐忍和退避。

她倏然抬头,苏琰的背影正消失在门框边缘。

行动快过思考!

江楠桉“嚯”地起身,步伐又快又沉,径直走向教室门口——那里贴着一张色彩鲜艳、印着网红奶茶新店开业兼职工招募海报的招贴。

刺啦——!!!

尖锐刺耳的纸张撕裂声骤然响彻寂静的教室!

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厉,她两手用力,毫不迟疑地将那张崭新的海报从中间狠狠撕开!

动作决绝如断腕,仿佛要将那张总是带着伪善面具的脸彻底撕裂扯碎!

她选择的不是公物,是无足轻重的广告。但这撕裂本身,就是一道划破沉默的宣战书——她的底线,不容践踏!

撕裂的海报一半被紧紧攥在她微颤的手中,另一半软塌塌地飘落到地面。

她站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

她不再看地上一眼。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背起书包,挺直背脊,迈开坚定却也略显急促的步伐,走出教室门。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身上,那道单薄的身影,第一次在柔弱外表下,倔强地镀上了一层凛冽而不可侵犯的寒光。

教学楼的走廊,此刻人群已散去大半,异常空旷。

在通往下一层楼梯的转角暗影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盛释初手中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学生会活动经费申请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沉寂的夜海,清晰地映照出走廊尽头刚刚发生的一切——目睹了那个名为苏琰的女孩带着嘲讽翩然离去,也紧随其后,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那个瘦削身影走向门边、愤然撕扯海报的每一个细小的、充满爆发力的动作。

沉默如山,笼罩在他周身。

那张惯常挂着温煦亲和、如同春风的英俊面庞,此刻沉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澜,仿佛戴着一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只有深邃的眼眸深处,夕照的余晖投射进去,光芒折射间,无声地汹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有超出预期的震惊,有难以言喻的震动,甚至,在那最不易察觉的角落,翻涌着一丝极其微妙、近乎无法定义的、类似赞许或了然的锐芒?

而在那锐芒之下,一层更加冰冷的、如同某种久远预言得到印证的幽邃,正缓慢弥漫开来。

他没有任何动作,未曾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走上前。

只是如同一尊凝固在时光罅隙里的雕像,沉默地伫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目光穿透空旷的回廊,牢牢锁定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高一教学楼通往宿舍区大门的拐角深处。

夕阳的光影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切割出浓重的阴影。

唯有那份被捏得指节发白的报告文件,成为了此地唯一无声宣泄内心海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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