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想吃蟹的念头刚一起,帝岚绝和紫芜就带着一筐肥美的秋蟹来了。
“哎呦!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给我整这么大一筐蟹!”夜昙欢欣至极,不知是因为得见老友还是因为那一筐蟹。
帝岚绝冷哼:“我可不像某人,见色忘义。”
紫芜瞪了帝岚绝一眼,上前挽住夜昙,笑盈盈道:“嫂嫂,我还带了些虾过来,今年东海的收成好,东海龙王进贡的虾都比往年多,我带些给嫂嫂尝尝鲜。”
夜昙连连说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呀?”
紫芜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禁逗,一下就红了脸,赧然道:“嫂嫂,这个你得问他,什么时候找父帝母神提亲。”
夜昙闻言拿肩推搡了帝岚绝一下,揶揄道:“听到没,赶紧去提亲,兄弟我等着喝你喜酒呢!”
帝岚绝挠了下脑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慢慢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声嚷嚷着:“少主!您可来了!”
待看到一筐大闸蟹和虾,眼都绿了,语无伦次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见外,嘿嘿……”
帝岚绝一脸愕然:“昙昙,你该不会没让这笨鸟吃饱吧?瞅着咋比以前秃了?”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茬慢慢就要跳脚,叽叽喳喳将辣目的罪行又控诉了一遍。
慢慢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儿,她指着突然转过身的帝岚绝:“少主,你扭过去干嘛?你你……你不要以为你扭过去我就看不到你笑啊!”
看到帝岚绝耸动不止的双肩,慢慢气得毛又秃掉几根。
中午,夜昙邀请了姐姐一家来吃蟹。
嘲风笨手笨脚将蟹剥得七零八落,夜昙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也不生气,仍固执地给青葵剥了一个又一个。
小姨子真是世上最难缠的生物。
青葵也是但笑不语,看着面前嘲风剥下的残肢碎屑,无奈地摇摇头,纤细的玉指轻轻按住嘲风正在剥蟹的手。
嘲风一顿,讪讪撒了手,佯装委屈地看着她。
青葵拿过一套食蟹的工具,娴熟地剪去蟹钳蟹脚,剖开蟹腹,浓郁的蟹黄露了出来,她又用银针细细地将蟹腿中的蟹肉剔净,将肢解的蟹壳又拼成一只完整的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端庄,看起来赏心悦目。
嘲风歪头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青葵,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玄冰。
他看青葵端起那盘蟹肉,心花怒放去接,谁知竟扑了个空——青葵绕过他将蟹肉递给了雪妃。
嘲风尴尬地缩回悬在半空的手,雪妃似是看不到儿子的窘状,得意又讥讽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给自己媳妇剥了半天都没想起他老娘,这会儿还想抢媳妇孝敬我的。”
嘲风捂嘴轻咳:“那个,母妃,我是您亲儿子,您给留点面子。”
没看到小姨子一副看戏的表情吗?留点面子。
海潮琢磨着青葵的手法,埋头给素水剥蟹,仍不忘补刀:“大人,认命吧!您这家庭地位别奢求太多,有上桌吃饭的位置就不错了。”
嘲风一脚踹在他的凳子腿上,海潮登时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哦,忘了,您的家庭地位还在我之上,不过,大人,您积点德吧,难兄就别为难难弟了。”
谷海潮,有点觉悟但不多。
看了一圈,还是帝岚绝和紫芜这对和美。帝岚绝给紫芜剥蟹,紫芜给帝岚绝剥虾,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互喂。
没眼看!
慢慢孤家寡鸟,眼里只有蟹和虾,多看一眼这几对,都是对盘中肉的不尊重。
夜昙看着围桌而坐的一家人,心中很是幸福,觉得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圆满中总会有那么一些意外。
夜昙轻呷了口兰陵酒,放下酒盏,辣目捧着一盘蟹肉憨憨地笑着:“娘子,吃,螃蟹。”
没有情也将剥好的蟹肉放在她面前,夹了一筷子递到夜昙嘴边:“钱儿,尝尝我的。”
夜昙刚要张口吃,闻人就用折扇挡住了没有情的筷子,两个人面上都云淡风轻,可手上却暗暗较劲儿,筷子和折扇你来我往,像平静河面下湍急的暗流。
闻人开口依旧让人如沐春风:“诶,月下,蟹性寒,属大凉之物,不可食之过多,不然不利于有孕。”
他最后一句话是压低声音俯在夜昙耳边说的,鼻息萦绕,耳鬓厮磨,馨香与热气喷薄在耳颈部,似温火燎原撩起一阵酥麻。
没有情和辣目也没听清闻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夜昙听后耳根都红了。
两人肚子里的陈年老醋已经打翻,滚滚的醋意写在了脸上。
夜昙有些燥热,有病吧,她还一口没吃呢!再说了,谁要怀孕了!
她不由分说一口吃掉没有情夹的那筷蟹肉,赌气似的斜视闻人:老娘就吃!你管得着?
闻人也只是宠溺地笑笑,将剥好的一盘虾放在夜昙面前。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辣目怒火中烧没有情冷若冰霜的模样,他畅快极了,随手拿过夜昙的酒盏,就着她吻过的盏沿干了余下的酒。
没有情还没来得及高兴夜昙吃了他喂的蟹肉,就被闻人的这一举动给惹毛了,辣目也不开心。
“咔嚓!”是瓷器迸裂的声音,没有情一脸冷漠摔掉被自己掰断的酒盏,还未落地便被辣目摧动功力化为了一摊瓷粉。
嘲风一边给青葵夹菜,一边看着好戏。三个男人一台戏,小姨子这里天天都有好戏看,没事倒是可以多来她这儿蹭蹭饭。
夜昙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当晚宿在了闻人的汀月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