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诸葛青，继而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双手，嘲弄地开口：“又在骗我？”

“没有。”

诸葛青心口更疼了，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之际，他被王也接住。

诸葛青微微睁开眼，咬着牙开口：“这次是真的，王也，我保证。”

“老青！老青！你怎么了？”

世界在王也的焦急呐喊中对他关上了门。

灵识之内——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面站着

心魔怒不可遏：“诸葛青，你做了什么？”

诸葛青淡淡开口：“我什么都没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死心！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绝不！”

看到心魔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知怎的，诸葛青突然很想笑。他不是第一次在灵识之内看到自己，却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正经的自己。

诸葛青见过很多个王也，插科打诨的王也、一本正经的王也、玩世不恭的王也、惑人心魄的王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也刚刚那个样子，这么痛苦又这么……疯狂。

没有自己，他会过的好吗？感情里的自以为是往往会是两败俱伤。

他没有想过要王也难过，他从没想过，自以为的为他好会成为伤害他的利剑。

他不想成为王也在sandman世界的唯一变数。

他们那么难才走到一起，他贪恋和王也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

他是个胆小鬼，生了心魔的胆小鬼，或者，他才是那个心魔吧。

诸葛青很怕王也离开自己，怕王也对自己有怨——怕王也在多年以后想到为了自己留在这里而后悔。山盟海誓总会败给鸡零狗碎，多么热切纯白的爱都会被时间腐蚀得面目可憎，他不愿意如此，索性让一切停在最美好的时候。他想自私一点，把回忆和遗憾都留给王也，不论以后王也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自己，记得一场幻梦。

诸葛青：“你不必如此，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会被拉回这里，按说，不该如此，除非……算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摊开跟你说，我有些动摇了。”

他们本就是一体，他知道的东西心魔也知道，分化之后，二者唯独在王也的事情上互不相让，这下，诸葛青说到“动摇”，心魔一下子就明白了诸葛青要做什么。

“你确定？”

“我确定。”

什么是心魔？心魔是执念。什么是执念，执念是想放放不下。无论如何都放不下，那不如就拿起来吧，连同王也的那份儿一起。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生不重要，死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活着的状态。他这一辈子，出生便投了个好胎，哪怕没有诸葛家天之骄子的名号，他也样样不差，不必忧心钱财，不需要汲汲营营，还比普通人多了那么多选择，本以为是命途断绝却有一人愿意为自己“翻江倒海”，颠倒乾坤与信念。能有一个人值得去等、去陪伴，能有一个人愿意等你、陪你，已是极好，他没什么好强求的了。

诸葛青向前走了两步：“这一次，我想顺着他了。”也顺着自己。

心魔难得没有反驳：“我打赌，你不会后悔。”

两个身影倏的合为一体。

遇到诸葛青的事情，王也总是手足无措。他是个早早“出世”的人，冷不丁被一个名为诸葛青的红尘当头兜了进去，红尘密密麻麻地罗织出他的欲望——想要，得到。

罢了，如果他的红尘要抛弃他，那就抛弃吧，他仍然会固守，像人世间最后一个百夫长守着魔盒那样。至少，他的红尘不会消散。

“咚咚咚～”

王也只当是风太大了，奈何这声音有自己的想法，非要将他拴在“红尘”身上的三魂七魄惊上一惊，他那尚未来得及下定决心自然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拉开门才是出乎意外，一个裹得和黑熊精一样的小矮子站在门前——如果不是为了看路恨不得把双眼也藏进兜帽里。

“黑熊精”翻了个白眼，看王也没有让过身的意思，带着千般不愿开口：“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劳驾，王总，进去说话？”

这“黑熊精”居然是个女的！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

“王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也是，那我就提醒一下您，我是来找你商量sandman的事儿。”

王也犹疑不定，冷不防被那女子扒拉到一旁，如同此间主人一般大啦啦地关上了门。

“嘶～没人告诉我这地方这么冷啊！”女子跺了跺脚，浑身过电似的一激灵，始终没舍得脱她那厚重的大衣，只堪堪摘下围巾，露出精致的一张脸，满满的纯天然胶原蛋白。

“好久不见啊，王总，我是姜虞。”

是她！他当然记得姜虞，也记起来前段时间救的那个小姑娘，本以为是巧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够自由进入这里？”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姜虞不跟他客气，正是憋的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劈头盖脸直奔主题：“我怎么在这儿，得问你啊！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王也，sandman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

姜虞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对仪器做了什么，把很多不想干地人卷进来了，我希望你能纠正一下这个错误。”

“所以你是其中一个？”

“对，我听说王总以前是个道士，道家讲因果，我就是你的因果，你可得及时了断。”

“那，你怎么会想起来……找我？”

在这个世界见到姜虞时，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她是怎么能找到这里的。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姜虞终于缓过劲儿来，摘下帽子，脱掉外套，“对了，那个，你对象呢？这事儿少不得需要他一起出力。”

她居然知道！

王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诸葛青的争执：“他有些高反，在睡觉。”

“行吧，那我先跟你唠十块钱儿的。我记得你躺进机器前是作法了是吧？”麻烦，科技和法术，这人可真是会想啊。

“是风后奇门，我师门的一门绝技。”

“好吧，不是很懂，你还能用这方法把人送回去吗？”

“现在不能了。”王也表示抱歉。

姜虞简直要炸毛，怎么办，她的实验室，她的钱，她的美好生活……天知道她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打工时内心的绝望！她可不想在这个世界重新奋斗，那和大学落榜从小学开始复读有什么区别！

她平复了下心情，问道：“意思是之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