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你跟我坦白了你跟符旭的事情?难道你跟我坦白了你跟芙蕾雅的事情?”

“况且我也有自己的尊严,高到自卑的自尊。我当时不想开口,就像你当时也不想开口一样。”

“我害怕你会生气。”
“我也害怕我会生气。”

高安锦深吸一口气:
“更糟糕的是,我认为我一旦向你索求什么,或者承认我在意你、对你有感情,我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下位者、失权者。”


“我们是平等的。”
高泰明最终也只能如此坚定地说:

“我们是平等的,我们是兄妹。”
这真是一种糟糕的感觉,高泰明平日里能向白光莹光明正大地诉说自己内心所想,在钟楼上也能放手一搏对陈思思爆发出自己的情感。
但对高安锦不行。
高泰明必须承认,他们是兄妹,在一些事情上处理方式可谓一模一样。他也不愿意低头,他也不愿意成为下位者,他也不愿意开口。
更何况,他不想和高安锦起争执。
自从他回国的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原本纯洁美好的感情已经在这几年的分隔中被消磨殆尽,他再也无法用曾经的方式去逗高安锦开心。
所以他做了更多尝试,他试图用从来不会出现在高安锦生命中的、新颖的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但得到的成果却只有高安锦的愤怒。
有些时候,高泰明也觉得,如果愤怒能让高安锦卸下冷静的伪装,这也挺不错。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结局。
“我们不是平等的。”

高安锦用一种更坚定的语气说:
“在你所认同的社会体系下,你比我高贵。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但你无法轻易感受。”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很正常,这种感觉是如影随形的。”


“我没有在说这种感觉。”

“我说的是,比为什么一定要从团体的角度解释这一切。”
高安锦注视着高泰明,高泰明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明亮得吓人。

“我犯心脏病的那一天,你没有来,你不知道那时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很多同学都在传纸条,我不传,他们认为我是异类,尽管我遵守规定,他们破坏纪律,在那个团体中,我才是有错的一方。”

“而等到事情败露,老师想要抓一个人惩罚立威,制止这种团体的行为。我这位虽然在班级这个大团体,却不在传纸条那个小团体的人,就被团体抛弃,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们被塑造团体意识,不过是他们控制我们的一种手段。只有我们不去在意那些只是为了控制而制定的条条框框,让自己的感受从整体中脱离出来,我们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才能获得快乐。”

“你现在正在忽略自己的感受,选择把自己的处境彻底融入团体里,却忘记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绝非如此。”

高安锦忽然觉得心无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