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思考,尽管我们缔结契约是计划使然,但你跟我缔结契约后,仍然被我限制大量的自由。如果追求自由的道路上这么痛苦,甚至可能大过最后的幸福,那我们的行为到底有没有意义?”

白光莹在高安锦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扑上前,抱住高安锦,那本厚重的书掉落在地。高安锦被白光莹抱在怀中,仙子身上的温度总是比人类低,但高安锦却觉得温暖。
最终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很多不安和恐慌没有倾诉。
灵公主教导她要发掘自己的心灵,不要被曾经的牢笼束缚住,高安锦也深以为然,很显然,只有自由的心灵才能获得幸福。
但探索自由的路途是如此痛苦,在刚才开口时高安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崩塌、在碎裂,这一切的一切在白光莹伸手拥抱她时被无限放大。
她上一次被女性长辈拥抱是什么时候?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妈妈抱过她。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得到过女性长辈的拥抱,只有符旭在她还未发育前偶尔会抱住她。
而符旭深陷漩涡。
高安锦的思维又开始发散,最终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但是眼睛里在下雨,雨水溅起的尘埃粘成一团,堵在喉咙中。
“我时常觉得我对不起你。”

高安锦轻声道。
说完这句话她又有些茫然。
她在茫然什么?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高安锦。”
白光莹语气平静,也很坚定。

“我们都知道我们一开始缔结契约是计划使然,但这个计划为什么会开始?”

“高安锦,你我都很清楚,如果一件事你真的完全不想干,你会千方百计的拒绝,甚至不惜鱼死网破——这也是我所擅长并坚持千年的,这瞒不过我。”

“但你却没有拒绝芙蕾雅的命令,这是因为什么呢?”
沉默着听对面说话的人从白光莹变成高安锦。

“原因很简单,你共情我的遭遇,也不希望高泰明死去。”

“所以你帮助了我,不求回报。”
“我求回报。”

高安锦沙哑着开口: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


“你没有。”
白光莹笃定地说:

“在面对庞尊时,你没有除去【打倒他、让白光莹重获自由】以外的想法,你甚至没有料到我会和高泰明接触契约,并且跟你缔结契约。”
高安锦再次垂头不语。

“爱诺,你知道我为了高泰明的生命愿意放弃自由,因为他在我追求自由的道路上给予我支持,甚至是灵魂相吸,所以我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而你也帮助我,和芙蕾雅一起带我脱离魔窟。”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只会回报高泰明,却不会回报你呢?”
因为思想钢印在作怪。
这么多年来,实际上被亲人坚定选择以及被爱的,一直是高泰明。
而高泰安?
她是一个陪葬品。
这种处境一直到高泰安变成高安锦,符旭到来,才有些许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