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安锦很平静的坐在床上,眼看陶茗和高泰明冲进房间。

“没事了。”
她任由陶茗给她擦汗,克制住异样的冲动。
“只要不提,他大概不会再提起。”

陶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他到底是你爸,最好不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高安锦听到前半句话就只觉得神经痛,她忽然有些脱力,却没有像高泰明一样打断母亲叮嘱,只是沉默着听完,然后栽倒在床上,跟他们说她有点累了,想要睡觉,让他们出去。
于是高泰明把陶茗拉出去,关上房门,一并隔绝符旭投来的视线。
高安锦身体躺在床上,右手垂下,摸索着拉开书包拉链,示意白光莹出来。她们没有再说话,她们现在有了开口的权力,当然也有缄默的权力。
高安锦翻了个身子,手上再一次出现银光。美丽的银藤抚过新长出的老茧,落在书柜上。书柜被扶起,书架上的书完好无损,只是一同换了个位置——换到正对门处。
就这样吧,高安锦闭上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母亲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而白光莹和高泰明绝对会帮助她保密。
高安锦有些朦胧的睁大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生惊人的改变,是身体上?精神上?还是人格上?高安锦说不出来,但是望着白光莹,看到她关切的目光 高安锦心中又生起不知是什么感情。
最终她轻轻把右臂放在脸上,富有弹性的肌肉盖住双眼。
高安锦忽然大笑出声,笑得坦荡,笑得震耳欲聋。她毫无形象的大笑着,身体开始出汗,睡衣皱在一起,头发晃动,看上去乱糟糟的。她完全不在乎现在的形象正与传说中的窈窕淑女背道而驰 她只是一味地大笑,庆祝她这个异教徒于蓝火中重生。但是她总是笑不长久,笑容于她而言更像是昙花一现,但是她的痛苦更是昨日黄花。她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她在房间里布下魔法,她的所有情感都不会随着声音传出去。她发了疯的把那些被她藏在床底的经济学书一本一本找出来,她曾经疯狂的背诵着里面的金句,但如今早已化作粪土。她边哭边笑,像投篮般高高举起它们,恶狠狠的往书架上砸。
女神啊!高安锦的疯狂令白光莹感到担忧与心疼,她试图安慰高安锦,擦去她心中的泪水,但是高安锦却嚎啕大哭。女神啊!饶恕我的罪孽吧!高安锦亲手杀死并埋葬了高泰安,还忤逆了她纯洁无瑕的父亲,她不配再出现在这个家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高贵无瑕的战争女神芙蕾雅,请求您将我的手浸在春日的小溪里,洗清我手上残存着的鲜血与罪恶。
高安锦发了一夜狂,最终在凌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天向白光莹道歉吧。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
今天她实在没力气了,毕竟孕育自我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