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

“尸块会使人精神降维，飞机已经起飞了，这次的灾难在所难免，你打算怎么办？

　　碧蓝的天空隔着一层玻璃，一架飞机飞过，带起层层云浪，宋艺和洛辞琳站在同一平面，阳光难得温暖，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宋艺眯着眼睛看光，与洛辞琳说。

　　洛辞琳看着落在宋艺脸上的光，恬静乖巧，恍然回到了初见时，她怔愣一秒，很快收回视线“还能怎么办？进游戏里盯着”。

　　“这样啊…”宋艺自从病了之后，反应总是比平时慢一拍，她对任何东西都淡淡的，把越来越多的视线从人身上转移到景物上，喜欢看窗外的云，喜欢看洒在水池里的光线“我跟你一起”。

　　“不行”洛辞琳本来还在看着宋艺的侧脸发呆，听到她这么说，值直接一口回绝。“游戏池里的游戏属于三级游戏，你现在要是拖着这副身体去，够你死个千百来回了”。

　　可能是洛辞琳少见的不同意她的意见，视线交错，宋艺的眼神里有几分不解“我现在的样子不是已经像死了千百来回了吗？”她笑的笑的相当温柔，像是上辈子死前的那一段时间的宋诗艺一样……。

　　洛辞琳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她，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像是隔了好远好远，她很用力，用力的恨不得把人融进血肉里，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在眼前，声音哑的不像话：“诗艺，别走好不好”。一只枯叶蝶落在绿化带上，扇动了两下翅膀，没动静了“不要…在抛下我一个人。”

　　怀里人像一节毫无生命力的枯木枝，骨头被硌的发疼，也不出声，用枯瘦的手轻拍拍她的背，轻笑一声：“你这是做什么呀，不抛下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阳光透过层层枯树透下光影来，落到身上，时间像是被拉回到很久之前，为了让记忆更长久些，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就这样一直抱着，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未来的时间拉的更加长远。

　　游戏池。

　　白柳他们蹲了黑桃一行队伍几次，总算琢磨出一点这队伍的一点运行规律了——一般来说他们会固定组队去刷某个副本。

　　但偶尔，黑桃会脱离队伍，自己单独去刷某个冰原副本——就像是上次白柳刚刚进入游戏池见到的那样。

　　他似乎对这个冰原副本怀揣着某种特殊的感情，就像是人眷恋自己的住所和床铺，以一种生物性的节律回到这个副本停驻。

　　——就好像黑桃把这个冰原副本当做了自己的家。

　　而白柳的目标就是这个冰原副本。

　　他没有不自量力到觉得流浪马戏团一开始就能单挑整个杀手序列战队。

　　但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白柳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尝试一下组团单刷某个明星队员。

　　这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可以获得这个明星队员的情报，打磨自己的战队，并且如果走了狗屎运真的赢了某个明星队员，还可以靠这点赚够话题度。

　　虽然无耻，但是有用。

　　出于某种奇特的探究心理，白柳决定先拿黑桃来试水，他牢牢地盯着游戏池进出来往的玩家，在看到某个吓退周围一圈玩家的人静静出现时，没忍住勾了一下嘴角。

　　黑桃握着整理规束的鞭子走到游戏池旁边。

　　周围的玩家发现是他之后，纷纷屏住呼吸后退，连游戏都不敢进了，生怕不幸地和这位煞神选到了同一个游戏。

　　但黑桃似乎不怎么留意周围的环境，他在游戏池飞速旋转的海报里安静观察一会儿，干脆选中了其中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白柳毫不犹豫地出鞭勾住了黑桃的腰，拉着后面一长串队员跟着进了游戏。

　　黑桃轻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无波也无澜，凉如冰下水，很快便被游戏池吞没。

　　等到游戏池平息，旁边一圈玩家都被刚刚那拖家带口送死的一幕给看呆了，久久不敢上前进游戏池。

　　隔了很久，才有人艰涩地问：“……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没人注意在最后的位置貌似带了一个不是流浪马戏团的成员。

　　冰雪遮天蔽地，狂风呼啸。

　　白柳呛咳着清醒过来，他因为过于寒冷的温度下意识蜷缩身体，短短几分钟内就冻到了表皮麻木到没有知觉的地步。

　　“哈喽，两位帅哥”

　　熟悉的口哨声，还来不及寻找声音的来源，就听见宋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挣扎着起身，白柳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某个人的怀里挣。

　　“你不该跟我进这个游戏的。”黑桃抱住跌在他身上的白柳，手心下白柳的肌肤颤抖让他很平淡了下了定论，“你很怕冷。”

　　白柳这才回头。黑桃和他靠得很近，白柳一转头就能碰到这个人的鼻尖，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白柳往后躲了一下。

　　黑桃倒是不觉得这样的亲密距离有什么问题，淡淡的瞥了后面的两人一眼，他姿态自然地站起，同时带起了跌在他身上的白柳，他熟练地从墙上取下冲锋衣穿上拉上拉链，还递给了白柳一件。

　　白柳眯着眼睛接过冲锋衣：“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进来吗？”

　　他可是准备了不少应付对方的理由，比如蹭第一明星队员的热度之类的。黑桃推开房门，在扑面涌来的强大风雪里回头，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很是狂乱，但发下的眼眸却是和白柳一样的纯黑，没有情绪。

　　“你跟我进来，不是为了和我玩游戏，并且赢过我吗？”

　　白柳一顿。

　　黑桃往下拉护目镜，走出房门，声音在暴风雪里奇异得清晰可闻：“不要用别的理由欺骗我或者你自己，想和我玩游戏，那就好好玩，然后用尽全力来赢我，白柳。”

　　说完这句话之后, 黑桃关上了门，等白柳再打开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这大概就是要和他公平竞赛的意思？

　　白柳挑眉, 关上门，捏了捏冻到发麻的指尖, 收拢冲锋衣, 转身就看到了唐二打他们……以及两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